“我的丈夫……他在哪里?”
“您的丈夫马上就到、阎魔大人……”
洁白素雅的病房中,面色苍白的阎魔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自己丈夫的踪迹。
在得知他马上就会来到之后,四季映姬看上去明显平静了许多。
“您先休息一会,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按铃就可以……”
“等一下——”
就在护士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喊住了对方。
“您……您还有什么事情么、阎魔大人……”
刚刚松了口气的年轻护士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原因无他,这位阎魔大人爱说教的习惯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哪怕是最蛮横的鬼族在见到她时也会变得老实起来,不敢有丝毫逾越。
不会吧、难道刚生完孩子就要说教人么?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我想请问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
仿佛错觉一般、四季映姬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广阔的彼岸花田中,有一只娇小的蝴蝶停靠于此。
可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花田呢?
恍惚间,她的思绪随之游离,飘忽不定。
“——”
“阎魔大人……”
“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了……”
“没关系的、这种程度的精神恍惚属于生产后常见的后遗症,不需要太过担心——”
“给你添麻烦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来了来了——”
护士快步地走了过去,伸手打开了门。
“——”
出现的并不是预想中的人。
而是另一个护士……
推着婴儿车的护士——
在这一瞬间,四季映姬的呼吸随之停止。
“刚才您说想要看孩子来着……所以那边就将孩子给带来了——”
没有人发现阎魔的异样,护士小心翼翼地将婴儿车推到了床边,一直到她伸手可及地位置。
“您要抱抱他么?”
明明她的视野中只有那辆小小的婴儿车,可她就是感觉到,那只蝴蝶又扇动了翅膀。离开了那片漫无边际的花海。
……
“——” 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用这么着急——快喝点水吧。” 向门边气喘吁吁的丈夫嘱咐了一句之后,她便重新低下了头,注视着襁褓中的婴儿、臂弯温柔地晃动着。 “……是么?” 尽管面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十分慎重地再确认了一次。 她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从襁褓中离开。 是的。 男人走到妻子身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注视着母婴间的互动。 他摸了摸衣兜,却发现自己忘了带烟。 “让我抱抱他吧。” 男人从妻子的怀中接过襁褓,像她一样轻柔地晃动着婴儿。 病床上的四季映姬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上一次露出这种笑容,还是在数次轮回之前。 颓废男抱着孩子在病房中徘徊,最终驻足在窗旁,望着外面的景色。 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彼岸花田。 “你准备给他起什么名字呢?” 冷不丁地,男人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什么?” 四季映姬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准备给这个孩子起什么名字?” 他低下头,望着怀中男婴熟睡的面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亲爱的?” 她感到有些疑惑,随之而来的便是本能般地警惕。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一下。” 他背对着自己的妻子,用指尖将藏于袖中的器物夹出。 “当然是律行……” “——” 男人叹息了一声。 “亲爱的……你怎么了?” “——” 缓慢地、缓慢地…… 看着丈夫的背影,四季映姬忽然感觉到心中一阵慌乱。 这种无由的慌乱如同黑暗般蔓延,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让她难以忍受。 “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样不会有任何痛苦—— 红色襁褓的颜色愈发深沉。 “你在干什么……” 阎魔想要起身下床,却忘了此时自己的身体仍然虚弱,焦急中不慎从床上摔下。 “——” 在看到男人脚边血渍的刹那,她感觉到一阵恐慌。 “你在做什么……不、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 四季映姬拖动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向他爬去,眼中只剩绝望。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她的丈夫转过了身子。 “你……” 她昂着头,在目睹到这一切的瞬间,瞳孔惊恐地扩大。 “——” 匕首掉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蹲下了身子,同自己的妻子对视着,眼中只有平静。 “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么?” “啊……啊啊……” 她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号哭般的悲鸣声。 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流淌滴落,同蔓延到她身下的血泊混杂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地抹去自己妻子脸上的眼泪,留下了浑浊的血色。 与此同时,失去依靠的襁褓掉落在地,顷刻间便被血泊浸透。 那稚嫩身体上的骇人创口,犹如最深处的噩梦,让人泪流满面。 “我们一起,坠入无间的炼狱。” 她的丈夫对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