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正剧向][魔禁][碧蓝档案][Pigeon-1]某奇迹的神圣之右(第四卷阿里乌斯篇已完结)

(BGM：《TOMBI》-Kvi Baba)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不再炽热，而是转为一种黏稠如蜂蜜般的质感倾泻在平整的公路上。从里昂落地后、直接在机场附近全款买下的非制式跑车在法国A7高速上飞驰。降下的顶篷上，裹挟着罗讷河水汽的疾风正演奏着一场自由的交响。
距离前往最终教区为期一周的拟定访问期限结束尚还有三日的时间，飞机落地的地点也并没有选在眼线遍布的意大利。罗马正教最强大的战力便是在不为其他教廷成员所知的情况下，以打某些“自己人^{枢机主教团}”一个措手不及为目标向着梵蒂冈进发。


如果只有右方之火和剑先鹤城两人的话，倒是能使用最高效的非凡方法。只要神之车轮发挥那比肩光路的极速，从东京抵达梵蒂冈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秒。
然而，其可行性乃是建立在神圣之右能将这一程带来的所有冲压随意挡下的防御性能之上。姑且还勉强留在“肉体凡胎”范畴之中的阿里乌斯少女们，当然是没有这种程度承受力的。而若是为了照顾她们的身体素质而让神之车轮降低飞行的速度，那与驾驶合适载具所需的时间已经相差不大。


因此，干脆从欧陆走陆路、沿着里昂→阿维尼翁→马赛→意大利都灵→佛罗伦萨→罗马的路线行车。尽可能绕过正教的巡查岗哨，一路驾车带着这些孩子们兜风过去，就成了师伯与前辈做出的选择。
阿尔卑斯山的余脉逆着光勾勒出灰蓝色的深邃剪影，古老而宽厚的罗讷河闪烁着的粼粼银光好似大地的一条缎带，悠然地蜿蜒在山谷之间。飞速掠过的车轮两侧，风景如同被主修行动绘画的艺术家们恣意挥洒的颜料。哪怕以紧逼着交规极限的速度行驶，迎面而来的气流也不曾让车上的众人难以睁开眼睛——这与神之右席与大天使的韧性、或学园都市的某些身体机能强化手术并无关系。

——层流空气幕^{Laminar Air Curtain}。挡风玻璃上沿和车身两侧的安装微型高压喷气口会喷射出高速度的超薄定向层流，和隐形的玻璃一般将斜上方袭来的紊流弹开，使车内形成一个相对静止的“压力气泡”。


‘单纯的喷气可能产生额外的噪音，所以木原构结博士采用了更合理的气帘设计。’
关于这辆加长跑车的特殊功能，学园都市协力机关的工作人员便是这么向他们介绍的，
‘为了防止过大的机械噪音，这种气帘采用了木原端数博士的等离子体致动器，通过电场加速空气，所以没有机械运动件。发出的声音对于人耳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除此之外，还有体感压力的“平滑化”处理——人们在行车时体会到的速度感很大程度上来自气压的变化。既然如此，在长达八座、面积充裕的车身侧面，设计出类似鱼鳃的微型扰流板，让它们根据车速实时调整角度，确保气流在车尾平稳汇合，消除敞篷车后座常见的“回卷风”。再加上以重力感应为原理的悬挂调优，让乘客的视觉水平线始终保持平稳，避免被高速转弯时的离心力影响……

因此，纵然车速已经压到了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的红线，被某个贪吃鬼放在最后一排座椅扶手下的汽水液面却几乎没什么波动。
只有里昂南郊的工业遗迹正如同默片一般透过那层近乎透明的、微微震颤的等离子气帘，优雅而静谧地滑向身后……

……本该如此。
技术开发者的巧思，销售打工人的预计，阿里乌斯对此等高科技定制产物的畅想，都称不上错误。


只是，负责驾车的那人，太过超常而已。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整齐划一地跳下车！整齐划一地扶住应急车道的栏杆！整齐划一地张开嘴！整齐划一地喷出颜色各不一样的呕吐物！如此便已看得出来戒野美咲和守月铃美确实是一对充满默契的姐妹了！

“前辈——我们风纪委员上任之前不是有基础的驾驶培训的吗？您这种开车风格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一边用湿巾擦掉嘴角的呕吐物残渣，铃美立刻从车座后背的饮料架上抽出拿铁咖啡来猛灌了一口、让浓郁的奶香将剐蹭着喉咙的酸蚀感压下，
“就算你能提前了半分钟打了转向灯，也不能转这么直接啊！哪有变个道打两个九十度的！”
是了。让阿里乌斯的少女们顶着“少添麻烦”的心思也要叫下停车的原因，正是剑先鹤城过于狂野的车技。


“啊，那、那是因为在风纪委员任务内我的身体性能完全能做到载具平替，所以在这方面就给我免试了……”
作为神之车轮(承载主的座驾)，剑先鹤城具有不需要时间就能从全速前进切换成全速后退、可以随意进行锐角转弯、完全不受惯性限制的能力和与之匹配的感官；即使以这种速度前进的跑车要撞上山崖或者冲出跑道，她也能够从驾驶座翻身而下、扛起整个车身原地起飞来保证乘客们的“安全”……


“剑先部长，车辆是不能平行移动……”


“别说了纱织姐，前辈她平时自己就是这么移动的。”

但也正是这种凌驾于物理之上的主观体验，让她的驾驶对于车上的其他人来说，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那么只要在车上保持悬浮状态，并以同样的速度保持和车身的相对静止就可以了吧？”
赤发青年的脸上仍旧保持着那不变的笑容。


“师伯您这种情况要是拿去出卷子做受力分析，第二天能力者们就会去堵教务处的门了。”
用揶揄的语气顶回了右方之火的玩笑，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铃美往旁边看去，
“咦，纱织姐……还有小梓，你们没事吗？”


“正好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还有一点呕吐袋，所以我就拿上车了……还没下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吐完了。”


“我吐在纱织姐的袋子里了。”
梓伸手指了指被车载垃圾桶边沿上露出来的纸袋一角。在纱织的背后，因关注下车那几人的状况而从后方贴近过来的青年正轻抚着她的后背。
即使隔着长发与大衣，纱织的脊椎也感觉到了份量成块的温度，宛如一把无形的梳子，梳理着她由于剧烈颠簸而紊乱的内脏节律、翻涌的胃酸、甚至是紧绷的神经末梢。

“学园都市里没有这种东西吧……难道是我们当初去学园都市时从哪趟飞机或者火车上顺的？”“这得有五年了吧！你怎么存到现在的……？！”“反正也不占空间，我就一直没扔，然后在学园都市也用不上……”“要是能考虑到这种事情确实可能发生，我就走之前再去买点止吐喷雾了。那对脸喷一下子就好、也不用吐出来了……”“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也不用喷了……”对着享受着微微翻了个白眼，阿里乌斯的四妹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向跑车的前方，打算让自己在湿润清凉的风流中稍静一会儿——

“呜呕呕……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把胃和舌头都给吐出来了呜呕……美咲，公主，小梓……我、我、我，我已经……嗝呃！”


“哇、噫！不要对着人打嗝啊！好大的味道！你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下去啊！”


“嗯，刚才给美咲你的薄荷糖是最后一块了。那要让她先喝一点……”


“等下公主你别过来，这家伙还没吐完呢！”
好嘛，清净个洗涤精瓶！
如果说呕吐与呕吐物是《出埃及记》中的那位法老所面对的十灾，那么在这之后的打嗝就是最后摩西分开的红海重归奔流、将埃及军队全部葬送那般一锤定音的绝望。
被那一口嗳出的毒气打在面上的美咲积攒了一喉咙的憋屈无处发泄，因此再也静不下来的铃美亦带着她那对已然高光全无的双眼躺回了车上。


公主，纱织姐，还有小梓……你们谁爱管谁管吧……——啪嚓！就在铃美打算闭上眼睛的时候，暗红的闪光霎时间就将她视野的角落剃去。与这雷鸣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路旁石块被打得粉碎的，与日和那能让听者脑袋振动起来的剧烈颤音：“呜哇呃呃呃呃呃！”“别拽我衣服——喂！你才刚吐完诶！”面对日和直往自己身后缩的行为，美咲飞快地转过身、用掌根抵住了这只小哭包的额头，才险险避开被还没擦嘴的此人在背部沓上口水的结局。

“而且，就只是打个雷而已……”
用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望了提供这次雷击的赤黑天使一眼，六姐妹中的副队长悻悻地按住日和的肩头，把她推回了自己的身前。


“你的声音也颤得很厉害啊，美咲。”


“大姐！”


“总、总之，日和现在应该已经不打嗝了吧？”
鹤城有些不安地揉搓起自己散在身侧的头发来——以那种全是残影的手速来看，莫非她头发一直充满干枯感的原因就是因为来自自身的摧残吗？


“剑先部长的方法、确实是，立竿见影……”
纱织用左手轻轻抚摸着身旁少女的背脊——饶是全程都没有表现出晕车反应的亚津子，也被刚才鹤城突如其来的雷击给震了一个激灵。

“哈哈，如果能提前告诉大家就会好很多吧。”“是、是这样吗，神净君？”虽然知道了“神净讨魔”只是假名，鹤城仍然没有轻易地改变这方面的称呼。“可那样不就没有惊吓止嗝的效果了吗？”梓眨了眨眼。“不，我觉得这种声势程度的话，就算提前说了说不定也能吓到人吧……”在少女们根据导航、确认了路程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后，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操作(所以没有任何继续练习的必要)的大天使被赶忙赶趟地请下了驾驶位。

“之后让我来开车就好。”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这么接手方向盘的，是同样在此之前没怎么学过开车的另一位大人物。
油门、刹车、定速巡航、自动跟车、转向辅助……并没有让坐在副驾驶上担任教练的纱织再教一遍。早在鹤城听讲的时候，右方之火就已经将这些内容全数记下。
而在技术上……就结论而言，甚至不需要鹤城的车技作为反衬，青年开车平稳地令人惊讶，以至于根本不像一个刚坐上驾驶位不到五分钟的初学者。


“……即使已经提前听过一次讲，也很夸张啊。”
终于从晕车状态中解脱出来的阿里乌斯副队长正从斜后方的座位看向显示着汽车现状的投影屏幕，时不时还对着手中的奶昔吸上一口——随车冰箱的空间很大，也更亏得学园都市的现制饮料在包装密封性上做的十分充足，一路上大家的预订饮品才没有被鹤城的操作愉悦送走。


“我觉得很大一部分要取决于这辆车的性能哦。纱织把说明书吃的很透，所以只要了解怎么使用、并妥当地发挥这些智能功能就好。”
当初在奥地利行动的时候，我对于那些手动挡的燃油车可是完全抓瞎、开的一点不如鹤城像样呢——火淡然地说着自己过去的糗事。


按照师父的说法，那时候的师叔和师伯应该才十一岁——意识到身边的大家完成扒火车壮举式说不定也是差不多的年岁，亚津子选择让这个想法留在了心里。

“从路况上看，周围的车也越来越少了。”虽然梓本人没有那种意思，但结合阿里乌斯众人的经历之下，倒也颇有那种苦尽甘来式的感慨。蒙特利马尔以南的河段，北方的挺拔杨树逐渐退场，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始终苍翠的石栎与高耸的石松。即便在深秋的边缘，这些顽强的生命依然固执地抓着岩石，将层叠的浓绿涂抹在石灰岩的陡坡上。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啊。虽然学园都市的协力机构中不乏狐假虎威伪造智商税产品的人，但这辆车应该算对得起它的价格吧。”
铃美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在圣三一正式进行过学院生活的她对于物价的变化最是敏感。


“不得不感谢一下桐藤啊。虽然对于我能调动的金钱来说不算什么太过令人惊讶的项目，但是如果被发现我一下子划走六位数的钱，那边^梵蒂冈肯定也会有所猜测‘我又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右方之火看上去相当惬意地将左肘搭到了车门的窗沿上，
“真让我自己来的话，会比铁树开花更醒目的。”


“资金支配权之外，资金隐私权也很重要……难、难怪呃。”
像是终于能找到一个方向把思绪从尴尬中移开一样，鹤城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在外人看来还是很颜艺)点起头来。


“渚会长还是那么大气啊。明明听说圣三一几乎没从统括理事会拿到过什么经费，甚至连能力者补贴都没有……”

“诶、诶？等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了哇？！”因为此前大闹了一番(被迫)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日和突然瞪大了眼睛，“莫、莫非，难不成给圣三一明显不是无能力者的大家定那么多Lv0，就是为了少发能力补贴吗？！”“统括理事会不就是这么坏、这么现实的东西吗。”铃美眯着眼嗤笑道。

话语的含义、食物的味道、风景的光影，旅路在飞驰中向前延伸。
山谷的阴影偶尔会短暂地笼罩住高速前进的车身，带来一阵转瞬即逝的清凉。


像这样吵吵闹闹的氛围……哪怕翻遍过往的经历，想取得和当下一样的热情，也只有把美好的感受东拼西凑凑足总量这一种方法。
从记事开始就被浸入血与泪中的少女们理所当然地不知道各自的生日，甚至连精确的年龄都无法分辨。暗中护送大人物和他们的家人参加生日宴时，或许作为暗部的她们方能在饭店的灯光中捕捉到些许类似的朦胧。

虽然并非没有在某人^浦和花子的照拂下在短暂的时间里享受过学园都市的物质条件，但那并不是能让人和如今这样放松下来的心态。
明明知道那位师伯对她们毫无恶意，可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会自发地将人牵向沉重的思虑。


“开上去了！”


“你来说吗？！”


“简直就和在拍《O哥传》一样呢！”
错落有致的葡萄藤架顺着山势如琴弦般排列，在阳光下泛起暗绿色的波浪。随着右方之火将汽车驶上水面走上超出常理的直线近道，沿着高速延伸景象也渐渐远去。

把这幅被裁切得恰到好处的流光溢彩选为最后映入视野的图画，纱织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价值。觉得……优秀…………’
……什么？
赤色手臂末端的白色手套，纤细的指节从空气中划下。
窒息的氛围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附着在脸颊上的汗珠。


‘…………一个人就好！求……’
熟悉的声音，正泣血着断续的字句。
本就朦胧的视野更进一步地散乱，好似被抽走过多帧数的胶卷影像。


‘啊、啊啊啊啊啊……’
很多、很多的形状，破裂、爆开。
然后，感受到了某种东西化为齑粉的感觉。
那些飞溅出的颜色，与这具身体尚且完好的轮廓触碰、重叠在一起。


‘这个，应该怎么办？’
遥远的、模糊的，不明白从哪里而来的、不会^不能被留下印象的。
寒冷……不。没有那么清凉。

‘……废……理。’炽热的冰冷。难舍的迅速。视线兀然从平稳变为抖动。动起来了。一点也不带有高兴的，否定着自己的……

‘……了结她。’
血肉的上膛声后，金属和岩石相触的声音叮当作响。
错乱的某个东西，上扬起来。然后是重复。重复、重复、再重复。
缺了半边的胳膊、肩上不是空虚、没被接触也感觉有什么东西经过了耳廓。
有什么动作，定格在了那一刻。


哪怕完全和清醒无缘，只是身处于苍白中奔涌的灰黑间……递出手去，是熟悉的动作。
想这么做吗？还是要这么做呢？
不应该。这么深的紫色，没有这样的颜色。公主的更淡，梓的更少，美咲是黑褐与棕，铃美不会这么惹人注目，日和比天空还要绿上些许。


很重，很用力，很累。一次又一次地抬起手、递出手。
一切都开始快速地向着亮光抽离，所见仿佛被拉长的音节与像素。
最后，在重复终于结束之后……


‘____了。’
迎来的是，十分细微的、湿润的触感。


“——————”

“大姐？”“纱酱？”锭前纱织眨了眨眼。“做噩梦了吗，纱织？”触碰眼角的手指，传来的是空前干涩的讯号。“不是的。其实是————”在纱织的话语落下之前。“————！！”

亚光速，远超人类极限反应的速度。
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猝不及防。


——除了能将同样的速度化作常态的那位天使。


‘我明白你的担心，鹤城。关于他状态的研究，和最终教区这一次事件的收尾会同时进行——这个事项的优先级应该还要更高。’

加速完全不需要时间，冲刺几乎不需要时间。如同拔刀一般，血色的雷霆被鹤城从自己的掌中抽出。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我们之中最能体会的吧。’
‘就算理性上知道能不用就不用，一旦有人在他面前受伤、受苦，他的身体会自己动起来也说不定。’

即使有着相似的结构，构成同类现象的相位能量^{天使/恶魔之力}内核也相异斐然。
玄赤之光逆着轰下的雷之柱一路向上、直至将其彻底劈开。


‘所以，为了不让神净君因使用力量而走向失控，我们需要……不，我们必须做到——’

在空中飘动的白发，伸展到极限的羽翼，还有周围不断增多的光之焦点——数十、成百、上千、破万！“你竟敢出现在他的面前——”黯淡的天使与明亮的恶魔，在云端的上层展开了激突，“——巴耶力！”“真是相当麻烦的情况啊，基路伯。”顶着不祥光环的白发军装少女，以冷声回应。自她的出现、发起攻击到现在，连两秒时间都没有过去。可是，直至地平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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