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正剧向][魔禁][碧蓝档案][Pigeon-1]某奇迹的神圣之右(第四卷阿里乌斯篇已完结)

“不得不说，埃及结社的处境一向有些不妙呢。”
圣乔治大教堂的玻璃彩绘下，这一次任务的委托人笑眯眯地仰望着矮小的佣兵——当然，原因是前者坐在椅子上。


“因为[阿拜多斯]是唯一一支尚且存活的结社，所以打算进行‘保护’吗？”
“明明在埃及结社林立强盛、更早些的时候，清教的大人们压根是一副不打算碰的样子嘛。”


“更早些？小星野难道是说上个世纪，还是三四十年前？”


“虽然那时候大叔我还没出生，但只在这种时候伸出橄榄枝，您的想法也有些太明显了。”

“那可真是误解啊——不管其他结社的状态如何，都和你们[阿拜多斯]无关吧？小星野真的因为他们的覆灭而有过唇亡齿寒的感受吗？”
没有给星野回答的机会，清教最大主教道出了她所讥讽的真意，
“‘毕竟只是一群被希腊文化混淆污染的家伙’……[阿拜多斯]对于他们，大概还怀有着那样的怒火吧？”


“哈哈，谁知道呢~”
身为英国清教最大主教和当代最强魔法佣兵的两位少女一齐露出了毫无笑意的笑容。



“小星野真是现实得油盐不进呢，果然我还是得拿出点实在的东西作为首付？”


“那主教大人打算拿出什么呢？灵装、灵药、珍稀素材，还是先把尾款挪个四分之一过来？”

“答案是[原典]——哎呀，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就当是我想要传播一下自己的得意之作，来学一种术式构架方法吧。”金发的少女笑靥如花。

心脏破裂的佣兵少女，艰难地伸出了双手。中指、小指、无名指三指合并，轻轻的点在自己的胸口。


“[神威混淆·死隽永^欧西里斯]。”
剧烈搏动的爆鸣声，响彻空旷的雪原。

机体是挂壁的，操作是借来的，意识是刚开始培养的

[神威混淆]，神学与宗教学误读的特殊类别。
公元前十七世纪左右，古希腊人穿越地中海来到了埃及。然而，他们对于埃及的特色神话和建筑，及其诸神的解读并不正确。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去了解这一切——希腊人的自信不容许埃及出现他们不同的神。
所以他们便强行将埃及诸神与希腊诸神对应，强行扭曲他们的真实意义。远从那时起，世界范围内对埃及神话和文化的普遍错误理解，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样基于误读的敌意和偏见，只要稍加扭曲……”
萝拉·斯图亚特的语气中，带着非同一般的愉悦，
“就能被转化为极强的推动力。”



[阿拜多斯]的首领，所有埃及系[原典]的最佳继承者，千年来最具天赋的[荷鲁斯]。
基于“原本的意义被扭曲”产生的憎恶，因为“阿拜多斯”的存在被侵犯产生的敌意，甚至直指[阿拜多斯]本身的厌离。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小鸟游星野更加适合在术式的应用中使用神威混淆了。

没有被击落，反而以更高的速度向着天空冲去。狂奔的魔力填入血管、代替流逝的血液继续输送着细胞所需的氧分。
哪怕和神圣之右的五连击一样只持续了一次呼吸，星野也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甩开了生理上逼近的死亡。


前辈的欧西里斯……然后是小绫音的托特！
暴增的血压让七窍流出殷红，但这些曾为少女生命一部分的体液并未被风压刮去。沿着爬上脸颊的刻印纹路，血液自发地绘出新的术式。
以几乎要咬碎自己牙齿的力度，星野第一次将一直压制着的[原典]全部激发。不只是遍布刻印的身体，内部器官的断面、及膝的长发、包括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上，所有的纹路都绽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你们都知道现在面对的“敌人”是何等犯规的家伙吧？如果不想让我这个“最优秀的传承者”死去、不想阿拜多斯的知识被罗马正教收缴、不想被依序击碎的话……
就放弃自我保全，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谷出来吧！

——[神威混淆·超负载^托特]！

拉的炽阳神光与阿波菲斯的千魂冥烙第二次发出了灼尽晨昏的咆哮，比起之前的定点打击，这一次灿金与暗紫的奔流堪称达到了饱和式轰炸的幅度。
可这只是咒章的开幕演奏，周围数公里的冻土都突破了覆盖其上的雪层，并入被超速旋转的空气涡流中，组合成了高度直赶两千米、还在不断向着对流层之顶攀升的巨大沙暴龙卷！
太阳主神，毁神蛇星，苍穹与天风，大地与沙漠。面对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切削大陆一角的攻击，那泛着金光的巨大手爪只是遥遥一握、就将之全部粉碎。

然而这些连发的灭城火力，也不过是星野用来给自己的下一个术式争取时间的“附赠品”而已。


又一次击溃空间把自己拉向少女身前，视线正好再与明月三点一线的右方之火——突然陷入了无光的黑暗。


小芹香，把你的靠谱借大叔一点吧。
——[神威混淆·无月^贝斯蒂]]。

眼部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神圣之右的防御范围会连疾病也一起抵御。
并非器官病变，是致幻术式？神圣之右再度拍下，只落在空处、得到一个“致幻术式并不存在”的反馈。


右方之火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看不见，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用视觉确认。就在青年仍在思考之时，佣兵少女就操纵着风流悬停到了他的正上方。
对方是历战的当代最强佣兵，是经验丰富的破题人。如果想要欺骗自己的感官——


青年突然想起了过去某时和那个双腿瘫痪的中介人闲聊时，对面掏出手机分享给自己的某个“遮眼识人”的韩语meme。
神圣之右猛然擦着眼球的边界扫过，黑色的残片落入夜空中消失不见。
取自黑见芹香的术式只是无声无息地在右方之火的眼球表面生成了完全无害的黑色物理实体，这就是视觉剥夺的真相。


下意识的抬头，虽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此判断，但青年有那么一瞬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处的方位来——用神圣之右击溃空间进行移动已经不会出现什么失误，但自己何时置身于海渊之下？


最后再依靠你一次咯，野宫亲。
“[神威混淆·空渊坠^奈芙蒂斯]。”天上的绝海倾泄而下。

当十字教在欧洲大陆迅速传播的时候，十字教徒们所带来的巨大的影响力在无意识中将旧世纪宗教中的众神矮小化成更加接近人类的存在。
如果说哪一个群体在“误读”上做的最频繁、最过分，那么所有的魔法师们都会异口同声地给出“十字教徒”这个答案。


“本就能被小星野你发挥到极致的[神威混淆]，在面对如同模范假想敌一样的目标时，其威力会膨胀到怎样的地步呢？”
明明自己也是十字教徒，萝拉·斯图亚特仍然用轻快的语调对星野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这样的攻击，哪怕丽多薇雅的圣乔治十字法袍是毫无损耗的万全状态，也会被连灵装带着保护目标被摧垮吧。若是轰击到梵蒂冈的防御结界上，那葛利果圣歌队恐怕就要全力全开地过来抢修了。右方同列在神之右席的两位友人中，一人在被命中时就会殒命当场，另一人纵然能将之全数弹反、也算是需要竭尽全力。


可这仍不是小鸟游星野的极限。

小白子，你很像阿努比斯……但你，不会再需要成为祂。
[神威混淆·缔冥终(阿努比斯)]。
以数十公里为半径，夜空中的云层消失不见。并不是化作了雨滴落下 ，也不是被风吹远……
它们只是，全部[死去]了。
没有之前其他术式的声势浩大，但存在感的压迫力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刻。灰色的连枷在少女的手中一寸一厘地凝聚成型，将[死亡]向着物理现实具现。


正如这不是小鸟游星野的极限一样……
右方之火的极限，也远远不止如此，
他与上述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和任何一个其他的十字教魔法师都不同。
依然只需挥动一次右手，依然只用打出一击。因为未知的秘密而能够强撑的特例只有眼前少女残破不堪的肉体，世界上其他的万物仍必须在米迦勒的神力下屈服！

就在那死灭之物完成的前一刻，右方之火就已经冲到了星野的身前。
将那万顷深渊和两人之间的空间一并跨越，抓回战斗主动权的青年，毫不留情地又一次伸出右手——

“毕竟要想办法从你身上拿走那个圣物，不然不好交差啊……”
和事先猜到了右方之火能够突破这震天撼地的大魔法冲到自己面前一样，佣兵少女让回答从染血的唇舌边流下。
而更先于话语闯入青年感官的，是一闪而逝的极彩。


右方之火的身后，数公里的地面都被划上了一条竖线。虽然本来就被其他的术式搞得完全不成样子，但这一击之后的泾渭分明就形成了新的“区别”。

造成了这副景象的高温眼棱，正是小鸟游星野最先掌握、最频繁使用，却在这场战斗中留作最后底牌的术式。
[神威混淆·星明空^荷鲁斯]，不需要任何准备、从荷鲁斯之眼处随时能够完成的瞬发毁灭。



但是，这一发攻击，本不应该被打出才是。



和前几次身体跟不上思维的情况不同，又一次预料到对方必然再藏杀招的右方之火，早就用神圣之右同时瞄准了星野的术式和身躯。
即使无法击溃对方，但至少也应该能够和拍散其他神威混淆神灵术式一样，阻止她的最后一次攻击。

……而正在发生的现象，就是这个疑惑的解答。

“————————”
异物感，鼓胀感，从来没体会过的痛觉正侵袭着右方之火的神经。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肉体上的痛苦了？

作为在梵蒂冈被教皇亲自养大的孤儿，从小得到了最高级别的照顾，两位青梅竹马均非会对人上下其手的顽劣之辈，他少数印象比较深刻的痛觉，也不过是偶尔动作过猛时手指脚趾与环境产生的磕碰。
而自从完成了米迦勒术式，绽开了神圣之右后，连内在的病痛也离他远去。哪怕一顿撑下两升香草牛奶也不会腹痛难耐——当然，他没有尝试过真的喝这么多。


可是现在，这本不该属于他的感觉却回来了，还偏偏还发生在神圣之右的载体、他引以为傲的右手上。
如果要把任何一个既不柔软、又不空心的东西塞进相同的个体里，那最后的结果都只能用惨状来形容。而右方之火此刻面临的，正是差不多的状况。

就在片刻之前，右方之火将手伸向星野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她一直握持着的塔盾后方飘了出来。
或许用“飘”来形容的话有点太过缓慢吧，但这个过程并不迅捷。只是在两人被拉长的感官时间中，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东西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右方之火伸出的右手。


——而后，本来理当能把荷鲁斯术式与佣兵少女一齐击垮的米迦勒之力，连一丝一毫都没能释放到星野的身上。

“不需要速度，因为挥出就能击中。不需要力量，因为挥出就能打倒。”
“……这就是你想要清扫的“垃圾”吗？”


/我亲爱的萝拉，你在担心什么呢？善恶二元的力量，不过是搞笑的把戏而已。/
/这种东西可是连我们的复仇对象都不会放在眼里的东西、只会挥舞蛮力的低级货色。/


“蛮力，也是力量。”
“能够被你称为力量的东西，一定有价值。”


/你的聪慧从未褪色，萝拉。/

“那是那个男人留给我的、可憎的余毒。”“——不，不。”“不管后面有什么，那都是在我杀死他之后。”“他是我命运的终点，是我命运的起因——不要否定我的仇恨！”“如果不是他抛下了母亲，如果不是他把我带来这世上——”“……抱歉。”

“……也就是说，要击垮他的话，并不应该针对米迦勒之力。”


/正是如此。米迦勒之力甚至会成为救世之力的破绽。/
/似神者，天使长，距离神最近的存在……也可以说是，距离人最远的存在呢。/

/身为执掌天堂与地狱锁链的大天使，怎能随意打开门扉？如今的世界已不需要神，自然也不需要身为神之使徒的天使了。/
/人类走入世界、舍弃伊甸同时，何尝不是将大天使‘关在了人世之外’呢？/


“你的意思是……你把那只‘前任右方之火’的右手，做成了一个伊甸结界？”


“………………”“到时候，还让必要之恶去接手阿拜多斯吗？”“……嗯。”“明明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神了，为什么还有[救世之力]存在呢？”

……这不对。
看着半跪在雪地上、死死把痛呼卡在喉咙里的右方之火，小鸟游星野原本在高烈度战斗中也一直维持着平缓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英国清教所寻找的圣物在右方之火的身上”，是她在战斗开始时就确认的结论。
在拉近距离的肉搏战中，一直被她藏在盾后的这只手臂确实变得相当不安分起来。
而之后这一连串的底牌连拍，除了试图让对方击碎同化了自己身体部分的[原典]之外，也是为了确认对方到底把自己的委托目标藏在了身上的什么地方。
神圣之右可以抵抗一切会对右方之火造成伤害的攻击，但是如果仅仅是扒窃的话、是否能绕过“攻击无效”的判定呢？


所有的战术都在此刻崩解了。她想笑，却再翘不起嘴角。
自己最后的这个委托，或许是英国清教对一个与他们立场不同的无辜者、一个愿意帮助他人的好人，所进行的谋杀开幕。
她慌张地环视四周，荷鲁斯之眼随时准备击发、以射杀藏在暗处的假想敌。但是她只看到了自己之前术式所打出的一片狼藉，与无边无际的黑夜。

青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右手上原本因融合而莫名散发出的光芒此刻也在终于熄灭。

风雪再度回归了这片冻原，右方之火和小鸟游星野在沉默中又一次对上了视线。



“……往好处想，至少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传言中的东西了。”
青年身侧那波澜起伏的光之漩涡，和巨大的赤色手爪都消失不见了。
他继续走向少女。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冲突的理由了。”
他的衣衫被雪花浸湿，瘦削的身影仿佛被寒风吹得摇曳不停。
“好了，来告诉我吧。”


“你不惜让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也要继续战斗的原因。”
他在笑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那份最强力量的人，不是他一样。

竭尽全力弹反的是水叔，帅神无伤洗澡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太奇怪了。
或者说，太过罕有和出人意料了。

这样刺目的善意，这样耀眼的人格，简直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浑浊世界上的东西。

简直……让人为之焦虑。
让人为之惋惜、为之愧疚、为之担忧。


“与其去寻找我的理由，先看看你自己的价值吧。”
前后不过五六秒，星野的呼吸与表情都已经平复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有着比科学世界的威慑核武更上一层的重要性，却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如果身为一介自由佣兵的大叔我真的能在这里把你换掉，那可能是世界上最赚的一手兑子也说不定呢。”


“我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在日鞠那里上了悬赏。”


“但想要你命的人有多少，你多少也该有点数吧。”
为什么还能保持这种满不在乎的表情呢？让刚才的痛苦与之后的忧虑都好似一场玩笑……那样的表情。

“在大叔我倒下之后，又可能有多少人从黑暗里冲出来呢？他们会不会带着更进一步的对策，不像我一样多嘴、不打算让你当个明白鬼呢？”

“那本大爷会让他们当个明白鬼。”
突如其来的冷笑与一闪而逝的愤怒没有被敏锐的佣兵所捕捉，因为青年的下一句话再度对着她的精神挥下撞锤，
“你问价值？此刻，我就在践行我的价值。”


“——即使你不来，布伦希尔德也能完成复仇。她早就不是需要寻路的迷茫少女，在这之后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还挺清楚的哦~”
拍着手的少女笑容不变，但故作的镇定上、一道裂痕清晰可见。


“但有人可不是那么清楚吧。”
不管对方如何眯眼转头，右方之火的视线始终盯紧了星野的双眼，

(BGM：《閃光 (English Version)》-[Alexandros])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拯救我所看到的人？”
“你又什么时候产生了，我现在没办法再做什么的错觉？”

那是空气破裂的声音。
那是音障粉碎的声音。

一者来自青年抬起的左手，一者来自青年紧握的右拳。


“————？！”
难以置信——那是肉体的力量？难道说这个犯规的家伙还是一位圣人吗？
掐灭了这个念头，小鸟游星野还记得对方先前涨红了脸的肘撞根本就是寻常人类的身体范畴。
那么，现在他肉体的力量，又来自何处？


“还有什么为陈述做掩盖的行动的话，尽管放马过来吧。在听你说清楚所有之前，本大爷可没准备倒下休息。”
落地的脚掌，将翻卷的土石震入空气，


“布伦希尔德的情况，之后我会再去确认。但你既然主动吸引了我的注意，就别想随便让我移开视线。”


那是危险的感觉。
那是和之前战斗的每一刻都不一样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虽然感受不到多少魔力量的外溢，但星野明白——她和右方之火的战斗，恐怕此刻才真正开始。
那双指甲修剪打磨整齐、看不到老茧与疤痕的手，未必再能和之前一样完美地以高出一线的力量击溃自己所有的攻击……却依旧能贯穿原典的知识、撕开自己的皮肤、筋骨与肉脏。——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能让因温暖而选择孤独的自己，感受到自己当下生命实感的死斗狭间。荷鲁斯电射而出的眼棱，与圣马可后发制人的直臂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