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创作] [完结][番外也更完啦]夏莱的助理小姐会梦到她的结局吗？

这天的天气在午后就开始转阴了，当老师带着与天色一样不平静的心情抵达会议室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还拉着窗帘，阴影中只能看到有两个人影坐在会议桌旁。

正在老师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房间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影举起了什么对准他，发出了声音：“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声音听起来非常吓人，像是地狱来索命的幽鬼。

“在把我大卸八块前，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作投降状。

“您这么认真倒是吓到我了，放心吧老师，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说话的人影打开了房间里的灯，露出自己的大波浪茶发。

昨晚打过一个照面的明日奈收起比成枪的手，顺势挥了挥。“下午好啊老师，刚才有被吓到吗？”

她拍拍一旁的橙红色短发女仆。“这是我们的部长尼禄哦，老师您昨晚差一点就见到她了。”

其实见到了，老师在心里说。他冲尼禄点点头，尼禄正在思考什么，还是明日奈重重拍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

“我们在屋子里的时候看到您从下面过来了，脸色超——阴沉的，怎么样，被吓一跳之后心情有没有平静下来？”明日奈凑过来，这家伙相当自来熟。

“你有心了，现在好多了。”老师点点头，心中的苦恼与烦闷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你是怎么发出刚才那个声音的？”

明日奈指指自己衣领上的一个小玩意。“便携式变声器哦，还是佑希一年级的时候做给我的呢。”

老师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明日奈聊着天，他注意到尼禄一直一言不发。“尼禄在想什么吗？”

“在想叫我们来是为什么，研讨会给C&C派任务的时候通常会通知茜，而不会指名道姓地要求我们两个来。”尼禄指指一旁像大型金毛犬一样欢快的明日奈，再指指披着外套像个小太妹的自己。“您也看得出来，我俩都不像是那种能认真把一个会议从头听到尾的人。”

“或许再来几个人你就知道了，我们到的太早了。”老师说。

千寻走进来的时候尼禄更加疑惑了。“莉音有事情不是一般直接找日鞠吗？连你都来了？”

千寻摊摊手：“谁知道呢，部长威胁说要是我没来，她就攻击我的电脑，只好过来了。”

歌原进门的时候明日奈似乎猜到了什么：“原来是三年级生聚会吗？都市传说里不能跟后辈们透露的那种？”

“基本说中了，直觉系果然厉害。”歌原点点头。

“你知道些什么吗？”尼禄问。

“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把现在屋子里的所有人，再加上莉音和日鞠，联系起来，你会想到什么？答案你其实昨天才见过的。”歌原反问她。

尼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在看到门口的时候恍然大悟。

佑希推开了房间的门。

她坐在老师旁边。“日鞠有东西要拿，就没和我一起来。”她注意到房间里每个人都盯着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你们都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老师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佑希的头。

尼禄站起来绕到佑希背后，也模仿着老师的样子摸了摸。

明日奈探过手，有样学样。

千寻站在尼禄身后排上了队，在明日奈摸过之后也伸出了手。

歌原蠢蠢欲动的时候被阻止了，佑希眼神凶狠，大有敢过来就同归于尽的气势。

莉音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佑希一脸生无可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老师外的其他几人全都趴在桌上，像是脑袋上挨了一拳头。

尽管十分疑惑，莉音还是和老师做完了自我介绍。“日鞠到了我们就开始。”她说。

刚说完，房门自动打开了，日鞠的轮椅驶进来，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头盔。

一番寒暄之后，莉音坐在会议桌旁，按动了几个按钮，窗户外的遮光板降下，隔绝了外界看到室内的可能；会议室的房门传来一阵响动，自己锁上了。日鞠在自己的轮椅上点了几下，然后冲莉音点点头。

莉音神情严肃：“我们今天会谈到的东西是千禧和联邦学生会的一级机密，在座各位有资格知道，但仅限你们，今天的信息不能通过任何形式记录或者外传给任何人，包括你们的部员或朋友。”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

日鞠紧接着发话了：“虽然不如我这个天才美少女，但大家没人是笨蛋，我想你们应该猜到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了。”

会议室里的大家全都把目光聚焦在佑希身上，佑希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但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有什么疑问就提出来吧，我看得出来大家为了照顾我一直没有问，今天全都给你们解答掉。”她轻轻地说。

众人对视了一下，尼禄先开口了：“一年级时你的战斗力比那两个家伙(她指指莉音和日鞠)强一点但也有限，但现在你能在短时间内和我打配合了。”

歌原接上了话：“自二年级起，你的右手臂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体格的极限。”

千寻推了推眼镜：“你身上一直在散发不明的电波信号，从二年级开始的。”

明日奈抱着手臂：“我总觉得佑希你的身材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哦。”

佑希眨了眨眼睛，她转头望向日鞠和莉音。“原来有这么多漏洞的吗？”
莉音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日鞠伸出手，把佑希的脑袋扳回原来的方向。 佑希苦笑了一下：“你们说的都对，今天要说的事全都能解释。” 她转向老师：“老师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关于我的。” 老师神情温和：“我猜造成这一切的事情发生在一年级末尾？应该就是你第一次自我介绍时提到的‘小事故’？” 佑希愣了一下，老师还记得初遇时的说辞让她十分意外，片刻后她回过神，微微点头：“完全正确，老师。” 日鞠举起了她抱进来的头盔：“这个是新产品，说起来这东西用到的技术还跟要说的事有关来着。借助它，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读取出来，然后用这间会议室里的3D投影播放。” 佑希伸出手。“直接让你们看看会是最简单的办法。”但她没能拿到头盔，另一双手拿走了它。 莉音把头盔扣在了自己头上。“这东西读取记忆的原理是让使用者重新深刻地回想一遍，这么做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我来吧。” 佑希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难道对你来说就不是了吗？” 头盔的目镜挡住了莉音的大半张脸，老师看不到她的眼睛，只看到莉音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早就习惯了。”莉音说。

(观前提醒：本章中[]内的内容为影像内容。)

随着投影打开，整个会议室的环境都有了变化，光与影构建出了一个新的环境，看上去有点像老师之前与游戏开发部一起去的废墟。

“我们会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事情的全过程，有点像我们进入了莉音的梦里。”日鞠放倒了莉音的座椅靠背，让她躺了下来。“她自己的视角只能看到一部分信息，其余的内容是我们后来补充汇总的，反复确认过与事实无误。”

“时间是一年级的假期，那时日鞠刚刚拿到她的全知学位，我们三个都有点飘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莉音陷入了浅层睡眠，佑希在为大家做介绍。

“一年级假期，就是你们说要出个门那回？我好像有点印象。”歌原说。

“我们接了一个联邦学生会的调查任务，去调查一个千禧废墟深处新发现的深不见底的大坑。”日鞠说，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为什么会找你们？这种调查任务不该找战斗人员么？”尼禄提出了意见。“我这样的？”

佑希指了指投影，她们探索的目标已经展现了出来，那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设施的通风或是散热管道，密密麻麻的管线排布着。“这个设施看上去过于精密了，如果发生战斗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因此技术人员得在第一时间跟下去。”

佑希拍拍日鞠的轮椅。“最好的技术人员是当时声名鹊起的日鞠，但她没法进行这种探索任务，其他人又没有配合她的经验。所以最终的方案是我来开路，莉音跟下去，日鞠在地面上支援。”

老师指指投影，投影中的莉音正在控制几个机器人在洞口组装索降装置，日鞠和佑希说着什么，一旁还有四个有着狐狸耳朵，全副武装的学生。“这几个学生是谁？”

“那是联邦学生会派来的协助，SRT的FOX小队，她们负责上面的警戒，毕竟废墟并不安全。”佑希回答。

[装置安装完成，佑希挂上挂索，晃晃悠悠地进了洞口，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安全，莉音可以下来了。”

莉音一路向下，落地点是深坑中一条只有两人宽，连护栏都没有的悬空桥。走过桥梁，再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她进入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大空间。钢铁构建出的穹顶形成了大型隧道，宽阔到可以让五六辆列车并行通过还有空余。

佑希正在拿着手机拍照，她朝莉音走过来。“这地方可有点出乎意料了，我估计这次收获会不少。”

日鞠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下来。“佑希现在面朝的方向远处有个看上去像终端机的东西，去连上存储器，看本天才搞定它。”

终端机前，莉音接上了存储器，日鞠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攻破了系统开始下载数据。当佑希抱着自己的冲锋枪左顾右盼时，日鞠突然说话了：“佑希，停一下不要动，你面朝的那面墙上好像有东西，凑过去看一下。”]

日鞠的手依然握着拳头，她把手背重重砸在自己额头上。“多希望我从来没说过那句话啊。” 佑希把手伸过去裹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莉音还在折腾终端机，佑希走远了几步，站在日鞠指的那面墙之前，看着上面的符号。“似乎是文字，我看不懂，你们能解读吗？” 莉音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回过头扫了一眼，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古代文，终端机里反复出现的这个词，‘无名众神’。” 佑希耸耸肩。“没听说过，回去慢慢研究吧。” 突然，仿佛是侦测到了她的存在，文字动了起来，佑希吓了一大跳，然后意识到不是文字在动，是整面墙在变形，那不是一面墙，而是一道大型闸门。 小小的佑希与大大的机械蛇空洞的眼睛对视，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颤抖着缓缓回过头，却发现莉音正在敲打键盘，语气焦急：“这东西正在主动清空自己的数据，我们被发现了！” “尽可能保一点数据下来，如果听到我叫你就赶快跑，我来掩护你的背后。只要这个大家伙不动起来就应该没问题。”佑希说。] “不该说这种话的，我的运气一向不好。”现实里的佑希这样评价过去的她。 [当比纳的眼睛与光环一起亮起来的时候，听到佑希呼喊的莉音拔下存储器向着进来的位置狂奔而去。比纳冲出了闸门，在巨大的隧道内追逐她，不断有飞弹从它身上射出，在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炸开。佑希落后莉音几个身位，一边跑一边将可能阻碍她们的飞弹点爆。 “它的目标是那个存储器！还有多远？”佑希大喊道，她的声音差点就被爆炸的轰鸣声盖过了。 “马上！前面就是！”莉音也大喊道。 “太窄了，你先进去！”佑希一边咆哮一边冲着比纳射击，子弹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些火星。 莉音跑到了她们下来的位置，给自己挂上牵引绳。她拿着佑希那一根绳子，冲着通道大声呼喊。 佑希狼狈地跑上了桥，在她身后，眼看无法追上入侵者，比纳张大嘴凑在通道口，在它的咽喉深处，毁灭性的能量正在聚集，即将喷发。 所有人都听到了佑希的高喊：“日鞠，收绳子！” 佑希向莉音伸出自己没握枪的左手，莉音也把自己手上的挂钩向她递出。这时她注意到了佑希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慌张，更多的是决绝。 莉音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但在她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两只手已经在空中交错而过。 佑希没有去抓自己的牵引绳，她的手按在莉音胸口，一把将莉音推下了悬空桥。 下一刻，光的洪流吞没了桥上的她。 光芒散去后，被绳子拽着上升的莉音看到了佑希，她的下半身和大半条右臂都消失了，血肉和骨骼在瞬间就被激光熔化，形成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正在与被摧毁的悬空桥一起落入深渊，有一个瞬间她与莉音对上了眼神，佑希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她的光环已经有一小半破碎了，剩余的部分闪烁了几下，和她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视角跟着莉音回到了地面上，坑中连绵不断的爆炸阻断了所有再下去的尝试。莉音趴在地上痛哭失声，日鞠呆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拿回来的存储器就扔在一旁，没有一个人在乎。] “存储器里的资料让千禧的科技有了新的突破，不过那是后话了。在当时，每一个当事人都认为我必死无疑。”眼看没有人说话，佑希只好自己做总结。 老师盯着她，没有说话，但是佑希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你管这叫小事故？”的难以置信。 千寻提出了大家共同的问题：“但我们能肯定，现在我们眼前的佑希确实是一年级认识的那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这件事的后半段了。”佑希说。“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 她摘下了莉音的头盔，轻轻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辛苦你了。” 莉音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友人，眼神温柔。“我早就习惯啦。”

圣诞快乐！虽然看到上一段的大家大概率是乐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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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这么小白的文真的有人看吗

佑希给莉音做着头部按摩，试图让她从刚才的回忆中走出来。老师注意到日鞠正和其他人在一起聊着什么，他悄悄走过去。

明日奈的情绪很低沉。“我想起那一天了，那天我去了百鬼夜行，就是在那儿看到了她们的女仆店，才有了加入C&C的念头。要是我在学校，佑希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尼禄握住拳头，轻轻敲在她的肩膀上。“那天去的还有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歌原想到了什么，看向日鞠：“我就说为什么二年级一开始，你和莉音突然闹掰了。”

日鞠瞟了莉音那边一眼。“那家伙觉得要不是为了救她，佑希不会送命，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这么说把本天才少女放在哪里？天才就应该想到所有的可能性的，没能做出预案就是我的错。”

千寻拍了拍她：“部长，这话比起你更像是佑希会说的。”

日鞠很明显的怔住了，她苦笑了一声。“确实是呢。佑希不在了，就只好用她的思路来思考事情，幸好这对本天才来说不难。”

莉音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然后我们才意识到当初给她添了多少麻烦。佑希在的时候我们可以尽情释放自我由着性子来，反正佑希会有提前准备。结果在失去她之后，所有的分歧都变得尖锐起来了。”

佑希也走了过来：“我都能猜到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想的，谁都拉不下脸去道歉，每次见面又会想到我，然后就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几个人都点点头，当时莉音和日鞠在每个见面的场合恶语相向，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几个月前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搭档。

过了一会儿，大家坐回会议桌前，等着故事的后半段。

莉音调出了一份档案，轻轻开口：“在二年级开始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联邦学生会突然通知我们有人在废墟里发现了佑希。”

荧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照片，佑希看到照片的时候赶紧捂住了老师的眼睛。照片上是赤裸的佑希行走在废墟中，她四肢健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

日鞠善解人意地加上了马赛克，老师终于重获了视力。无视了旁边满脸通红的佑希，他问莉音：“能确定是佑希吗？在你的回忆里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莉音点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怀疑的，所以那时我们把她带回去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非常出人意料。”

莉音把一份体检结果放了出来，图像里，佑希的身体扫描图有着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我们不知道是谁做的或是怎么做到的，纳米仿生机械保住了佑希的命还补全了她失去的躯体，但现在她的四肢只剩左臂还是‘原装’的了。”莉音说。

佑希举起左手：“所以现在我做什么意义重大的事一定会用左手，就当是我在追求仪式感吧。”

她紧接着指指自己的头：“我不知道把我‘修好’用了多长时间以及我在废墟里游荡了多久，脑子似乎受了不小的伤，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意识的。” “当时的她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起初我们以为她失忆了，没太当回事。至少她回来了，我们都不介意照顾她。”莉音说，日鞠跟着点点头。 “但突然有一天她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疯狂地破坏周围的一切。”莉音的语气一转。 “我记得我参与了那件事的事后处理，当时是说PTSD被诱发了？我还奇怪她什么时候有这问题来着。”歌原回忆了一下，说道。 “那是对外说法，在制服她之后我们把她安置在一个观察室里。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平静了下来要求见我们。看到她的眼神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个我们熟悉的佑希回来了。”莉音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失而复得的喜悦即使经过了这么久依然能让她露出笑容。 “不过我的苏醒带来的可不是好消息。”佑希长长叹了口气。“分三点说吧，首先，我身上的机械部分有自己的灵魂，不知道是救我的人故意的还是没发现，这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灵魂争夺身体的对抗导致了那段时间的失忆和随后的暴走。联邦学生会长提出了一个办法，让我的身体休眠，然后在意识空间里进行互相了解，最终化解争斗。这就是为什么我二年级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去睡觉了。”佑希说，她冲老师眨眨眼。 “事实上佑希还做了几手准备，留下了很多装备和设计，如果那个灵魂占据身体要去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用这些后手解决她。”莉音无视了佑希的疯狂摆手，补充了一句。 老师听出了什么不对：“等等，你说的‘解决’具体是怎么做？” “从生物学层面上彻底杀死佑希自己。”日鞠的语气冷得像块冰。 尼禄拍案而起，她瞪着佑希：“开什么玩笑？你好不容易回来就是来自杀的吗？” 佑希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我的存在会给你们带来麻烦，那我不介意规划死亡。” 尼禄粗重的呼吸声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正处在暴怒边缘。“该死够不着，明日奈，给这个死脑筋一拳头。” 明日奈伸出手轻轻锤了佑希一下，她的脸色也十分不满。 “看上去解决了？我记得除了那一次没有再听说佑希发狂过了。”虽然面色不善，千寻还是试图继续话题。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她不着急了，所以没再出现争斗。”佑希说。“这个涉及到第二点，我自己。” “那一次重创对我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如果把身体当做一个玻璃瓶子，灵魂当成里面的水，我现在就是一个摔碎了之后用铁丝强行绑好的瓶子，外观还在但水会漏出去。我自己的灵魂正在不断损耗，大概还有一年就一滴不剩了吧。”佑希抿了一口茶杯里的水，抛出了重磅炸弹。 这次除了知情的莉音日鞠和说话的佑希自己，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在佑希身上。 “所以我和她达成了约定，在最后这一年里她会帮助我，这样我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是不减反增的；而等到我的灵魂消散，她就能没有任何负担地继承整具身体。”佑希仿佛在说着什么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 尼禄的眼睛已经要喷出火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帮不了我，说出来让你们担惊受怕吗？”佑希意外地十分强硬，她也站了起来，与尼禄对视。 尼禄深吸一口气坐回了位置上。“等这个会议结束老娘要把你打到哭出来，佑希，给我等着。” 明日奈、千寻和歌原一起点了点头，看上去佑希有苦头要吃了。 老师没有阻止她们的摩拳擦掌，他伸手把佑希按回椅子上，强行转移了话题：“第三点是什么？” “第三点是关于我身上的协调。我身上现在有人类部分和机械部分，各自有各自的灵魂。这两部分如果失衡，会大幅度缩减我的预期寿命。所以我一直在给自己用生长抑制剂，她也在控制机械部分不进行扩张，这样才能维持住现在这个平衡。”佑希也没了继续说明的兴致，匆匆结束了话题。 突然，佑希露出一个诧异的眼神，然后她一边摇头一边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她的左眼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下一个瞬间，“佑希”就被明日奈按在了会议桌上，尼禄已经跳上了桌子，冲锋枪抵着“佑希”的头。千寻和歌原随后就想通了发生的事，她们俩看着“佑希”的眼神也不友好起来。 “佑希”没有管自己的处境，而是偏头望着老师：“与她们四个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咱们可不是了，老师，还记得我吗？” 老师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佑希从车里跳出去引诱比纳的那天晚上，是你在控制身体？” “佑希”露出了笑容：“完全正确，虽然佑希本人打算那么做，但她的战斗素养并不支持她进行那种烈度的战斗，干脆把身体交给了我。那么，你想起我的名字了吗？” 老师摆摆手：“大家都冷静，回座位上，她没有恶意。”他看着坐起身子活动关节的“佑希”，轻轻开口。“我早该想到的……又见面了，伽拉。” 伽拉很满意地点点头，她看着一桌子对她散发敌意的学生，无所谓地摆摆手。“有一件事佑希不知道，事实上如果她的灵魂消散了，没有了她的神秘来维系，这具身体的人体部分应该会立刻分崩离析吧。那对我来说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至少在让她活下去这件事上，我们立场一致。” 老师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佑希活着占据了身体，你要怎么办？” 伽拉挑了挑眉，这个问题让她很意外。“老师，考虑好你要关心的人，佑希才是你心爱的学生，我只是一个与她争夺生存机会的敌人而已。如果有办法干掉我让佑希活下去，这一桌子人都不会犹豫的吧？” 老师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伽拉这个名字是佑希起的吧？我觉得她肯定没把你当成敌人。” 伽拉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佑希的蓝色。佑希揉揉太阳穴，抬起头来。“伽拉平常只会和我说话来着，看上去她也憋的有点久了。” 她站起身子，挤出一个笑容：“好了，这就是整件事的全过程了。就像我说的那样，大家帮不上忙，所以没什么能做的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至少在毕业之前我应该还死不掉。” 莉音发出了一声冷笑：“老师刚刚还说你从车里跳出去引诱比纳来着，这话你自己信吗？” 日鞠一挥手：“尼禄，去把这个笨蛋拉到旁边揍一顿，谁想参加可以一起，下手重点。不过不要出门，正好大家都在，另一件事也顺便谈了吧。”

老师看着没有动手的莉音和日鞠，指指身后正被尼禄按在地上饱以老拳的佑希。“我还以为你们俩会支持佑希的。”

莉音转了转手上的笔：“如果是别的事，我无条件站佑希那边。但这件事上，佑希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瞒您说我其实也早就想揍她了。”

日鞠正在欣赏佑希挨揍的场面，就像在看什么格斗大赛一样。“漂亮！就打那里！让这个死脑筋长点记性！”

老师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明日奈按住了佑希的双手，千寻和歌原一人抱着她的一条腿，尼禄骑在佑希身上，朝着柔软的部分一通猛打。

老师有点担心：“没问题吗？看上去好惨哦。”

佑希的小无人机飘了过来，伽拉的声音传了出来：“尼禄心里有数，打的都是会让她疼一阵子但不会真正受伤的地方。老师你要是真的认为她很惨你倒是去拉住尼禄啊，你其实也觉得佑希挨这一顿打是应该的吧？”

老师默默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打了一顿之后尼禄似乎出完了气，她看着躺在地上疼得流眼泪却紧抿着嘴不肯服软的佑希，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拉起了她。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佑希眼泪汪汪：“尼禄欺负我，你们两个不帮忙，连老师也就是看着，呜哇，我绝望了，伽拉，身体给你了，我们去毁灭世界吧。”

没人把她的宣言当回事。老师问日鞠：“你要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日鞠冲着莉音翻了个白眼：“那家伙本来打算她自己解决的，但是今天正好所有当事人都在，应该让你们知道。”

莉音以白眼回敬她：“是这样，伽拉的身体是纳米仿生机械，这会使得她拥有远超外表的力量，在脑力上也有极大优势，她的智能会随着与外界接触而逐渐成长，最终与常人无异。这样的描述，有没有让各位想到一个最近见到的人？”

老师很快意识到了她说的是谁，轻轻念出了那个名字：“爱丽丝……”

“前几天我本来在与格赫娜开会，日鞠在给废墟里的尼禄和佑希做技术支持，结果我们突然得知有人进入了封锁区，还带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莉音看了看老师。

“紧接着就有人黑进了学生数据库给她新建了学生档案，手法一看就是我家的后辈。”日鞠说。

“啊那个是我拜托的。”老师挠着头揽下了责任。

“我们没准备追究这件事，就算是机器人来千禧上学也没问题，问题在于爱丽丝的身份。”莉音说。

“当初那些让佑希送掉大半条命的资料里提到了‘无名众神’，我一直在私下调查这个名字，然后就查到了一些东西。”莉音的神情十分严肃。“所谓的‘无名众神’是基沃托斯的古代人类，他们有着远超现在的技术，但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后，他们迅速在历史中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了他们的造物，基本全都是高度先进的AI和机械。” “您见过的比纳就是其中之一，伽拉也是这一系列的技术。”日鞠补充说。 “那么爱丽丝……”老师沉吟道。 “她是无名众神中极其重要的一员，伽拉是这么称呼她的，‘无名众神的王女’。”佑希接上了话。 “那天在工程部远远地看到了一眼，我就确认了殿下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回应我，但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不会错的。”伽拉附身的小无人机上下翻飞，很是激动。 佑希把无人机抱在了自己怀里。“王女对无名众神的遗产有着极高的权限，理论上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组建出一整只军团，轻松打爆整个千禧甚至毁灭基沃托斯。” 莉音的眼神凝重。“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折磨了佑希一整年的伽拉只是个士兵，我们真的有办法去面对‘王女’吗？” “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提出来，莉音打算自己去安排好一切，随时准备去摧毁爱丽丝的吧？这家伙的心思很好猜。”日鞠双手抱胸，满脸轻松。 佑希怀里的小无人机剧烈地挣扎起来，伽拉的声音咬牙切齿：“不许伤害王女殿下！要是你这么做了，我一定会报仇的！” “我们不能因为‘可能’就付诸行动，莉音。伽拉现在也可以与我和平相处，你不能直接就认定爱丽丝是个威胁。”佑希面色如常，她静静看着自己的友人。 “这与认不认定无关，有这个可能就有必要提前做准备，这件事的代价是千禧承担不起的。”莉音坚持己见。 明日奈凑到老师耳边：“如果不听声音，这话更像是佑希会说的，不是吗？”老师轻轻点点头。 莉音面色严峻地盯着佑希。“而且有一件事你考虑过吗？如果王女决定消灭我们，伽拉会站在哪一边，你能保证吗？” 佑希愣住了，怀里的无人机也不动了。 “先不说伽拉自己的意志，如果王女是通过某种神秘直接对机体下令呢？佑希你会毫无反抗之力地站到那边去，无论我们最后能不能获胜，你大概率是没法活着回来的，最坏的情况下在座的某个人甚至得亲自动手！”莉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凌厉。 “你也说了是最坏的情况下，而且这样的结局我们早就推演过，要怎么做你是答应过我的。”佑希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移开视线。 老师悄悄问日鞠：“佑希说的是什么？” 日鞠眼神复杂地望着对峙的两人。“早在那次事件前，佑希就做过她被精神控制后与我们敌对的预案，结论是如果无法解除控制，就让莉音——”她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站起来的两人被其它人拉着坐下了，佑希转过头看着老师：“您是我们中与爱丽丝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您觉得爱丽丝会是一个威胁吗？” 老师冲着佑希开口，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伽拉，你想要毁灭世界吗？” 伽拉的声音依然很激动。“无名众神的时代结束了，毁掉现在的世界也没办法让他们回来，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如果有人对王女做了什么事，我会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同样是无名众神的遗产，伽拉可以通过交流与思考接受现在这个世界，爱丽丝也一定可以。”老师看着莉音。“爱丽丝是个孩子，她有无限的可能性，毁灭一切只是其中之一，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种可能就把其他的一起扼杀。” 莉音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对老师的话点头赞同。她的眼神落寞下来。“那就听您的吧。” 莉音想要转身离开，日鞠拉住了她的椅子，另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佑希在她耳边轻轻开口：“你没有错，你只是预估了最坏的结果，你要对整个千禧负责，我都懂的。别难过，你不是孤身一人，从来不是。” 感受到佑希的头发拂过耳边，莉音突然很想哭，她闭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其他人都默契地往远挪了挪，把空间留给她们。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阴，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老师扶着一瘸一拐的佑希慢慢地走在路上，“既然身上还在疼，就别强撑着啊。”

不知道是牵动了哪块肌肉，佑希抽了一口气。“痛感有利于我保持清醒，倒是老师您没必要跟着我走这么长的路的，我又没受伤。”

老师叹了口气，突然一把抱起了佑希，佑希被吓了一大跳，她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公主抱哦。”伽拉附身的无人机在一旁起哄。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路人经过，扭动了几下发现老师不准备改主意，佑希只好放弃了挣扎，她抬起头来看着老师。“要是被别人看到，您的名声就完蛋了。”

“这样会让你舒服一点，我无所谓的。”老师低头看着她。

“您这人真的是——算了，我好像没资格说您。”佑希把头扭开不去看他。

“喜欢关心别人却不把自己当回事，这一点我还是跟你学的。”老师笑了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佑希你其实已经改变了很多人，莉音、日鞠、我都从你身上学到了东西，就这点来说，你会是个很棒的老师。”

“我吗？或许吧。”佑希的语气很淡，她对这种话题一向没什么兴致。

“我们分头去格赫娜和圣三一的那天，我有问你一个问题，佑希你一直没有给我答复。”老师突然提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个啊，那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佑希回过头看着老师，蓝眼睛里的落寞仿佛要溢出来。“您也知道我的情况了，对我来说，谈论梦想与未来是没有意义的。我只想在剩下这些时间里尽可能多做点事，没什么考虑它们的余裕。”

“如果我找到了奇迹，解决了你担心的倒计时，佑希你能回答那个问题吗？”老师问。

佑希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您只是单纯想找一个旅伴，我想我可以胜任，找攻略查地图领路我都很擅长。”她的话锋一转。“但如果您想找一个度过余生的伴侣，就算不考虑年龄的差距，我也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她挣脱了老师的臂膀，站到了地面上。“即使没有了那一年的限制，即使伽拉不介意我使用她的那部分身体，残缺的灵魂和混杂的身体也会使得我的寿命远低于其它人。日影佑希没法继续成长，没法为您诞下子嗣，没法陪着您白头偕老，任何一次小憩都有可能变成永眠，作为伴侣是绝对不及格的。如果您把目标定在了学生之间，还请找别人不要对我下手。”她的语气欢快，仿佛在开一个玩笑，但老师一点都笑不出来。

天空中响起了雷声，随后大雨倾盆而下，雨幕之中，能看到有水痕在佑希脸上划过。

老师一把抄起了佑希，跑向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店铺。

这是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店主很贴心地提供了毛巾给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人。老师正拿着毛巾给佑希擦头发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的一个包厢门打开了，黑服端着茶杯冲他示意。 黑服看着在包厢里落座的两人：“真是令人意外的相遇，不是吗，两位？” 他把下单用的平板递给了佑希。“不必如此紧张，佑希小姐，超频神秘确实可以让你忽略掉身体上的不适，但它会带来的后遗症要严重的多，尤其是对你来说。” 老师心中一惊，他望向一旁的佑希。她的光环非常黯淡，所有的亮光都被收敛其中，仿佛下一秒就会无比闪耀地绽放。 佑希的双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握着拳，老师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得到他的示意，佑希深吸一口气，光环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她接过平板，低头浏览起来。 黑服看着老师，尽管他有一张很难形容的脸，老师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调侃。“我和佑希小姐单独见面的时候她可没这么紧张，那就只能是您在这里的原因了。” 老师对这个原因不置可否：“你在千禧做什么？” “去确认了一个情报，回程时刚好路过。这个情报你们过段时间也会知道，我就友情赠送了，您知道千禧废墟里曾经有一个兵工厂吗？”黑服问。 老师看了一眼佑希，佑希把菜单递给老师，自己抬起了头。“我刚去过，似乎它现在依然在运作着。” “是的，兵工厂的主控AI，已经确认被十字神名劝诱，成为了新的预言者，它现在的名字是赫塞德。我想用不了多久千禧就会与它打交道了。” “这可有点麻烦，借过一下老师，我需要去打个电话。”佑希侧了侧身子，从老师背后溜出了包厢。 黑服看着老师。“我看得出来您有事情想问我，这家店的包厢隔音还不错。” 老师深吸一口气：“长话短说，你有补充灵魂的办法吗？” 黑服向后仰了一点：“为什么问这个……原来如此。答案是有，但在她身上是不适用的，她的问题不只是‘缺’，还有‘漏’，后者要麻烦得多。” 黑服把双手支在下巴上，如果说他有可以被称作下巴的位置的话。“如果要阻止灵魂的流失，数秘术有两个方案，一是‘升’，二是‘补’。” “先说前者，这个方案是让她进行升格，以她现在剩余的部分灵魂为基底生成新的完整灵魂，自然不会再有流失问题。但是，抛开升格过程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一点不谈，升格结果也完全无法预料。如果成功，她大概率会变成残留着一点她的影子的另一个人；而如果失败，那么谁都救不了她。” “至于后者，您需要找到一个与她契合度很高的灵魂，我有办法用那个灵魂填补她的空缺且不影响她自己。这个方案的难点在于，先不说找不找得到，牺牲别人换她活下去是佑希小姐完全无法接受的，她绝对不会配合。”黑服说。 看着一言不发的老师，黑服突然咧开嘴笑了。“但无论有多少困难，什么都不做看着她逝去，是您完全不会考虑的，不是吗？” 他冲着老师举起茶杯。“如果您需要神秘学知识上的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愿数秘术能为您增添一分成功的几率。” “非常感谢。”老师举起茶杯，与他碰了碰。

“渚，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老师看着屏幕，面色严肃。

暴雨来的快去得也快，雨停之后黑服就离开了，老师两人也回到了佑希的住宅。刚刚在茶几边坐下，老师就接到了圣三一的茶会话事人，桐藤渚的视频电话，听完她的意思老师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做需要我一个人的协助？”老师着重强调了“一个人”三个字。

“字面意思，老师。这是圣三一给夏莱的正式委托，出于保密需求，具体委托内容会在我们见面时详谈。由于目前的情况复杂，我们希望接受委托的是您而不是某些可能会带来额外不确定因素的人。”渚的面色平静。

“她说的是我。”坐在茶几对面的佑希说，她似乎并没有对这话感到意外。

“并不包含个人恩怨，佑希同学，望你理解。在我们都清楚的那件事完成前，圣三一的地界无法对你表示欢迎，希望你不要给我们的边境人员添麻烦。”屏幕里的渚端起了茶杯。

“也就是说我被禁止入境了？”佑希走了过来，站在老师背后看着屏幕。

“是的，这是茶会共同的决定。”渚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如果你进入了圣三一的范围，会被当场驱逐出境。”

“我能理解是因为什么，所以我给你们这个面子。但是请听好，如果老师在圣三一受到任何伤害，我就会采取不那么理性的报复行动，到时候一定会有让大家都很不喜欢的事情发生。”佑希在老师身后幽幽地开口，声音中的寒意完全不加掩饰。

“以茶会轮值话事人桐藤渚的名义起誓，圣三一会尽全力保护老师不受伤害。那么老师，如果您决定接受这个委托，就请在一周之内前来，期待在圣三一与您会面。”渚点点头，挂断了通讯。

老师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着回到原位坐下的佑希，等着她的解释。

佑希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威胁一校最高层的不是她。“老师您应该知道‘伊甸条约’是什么东西了对吧？”

略一思索，老师就得出了答案。“联邦学生会长消失前在推动的条约，目标是促成圣三一与格赫娜的和解，这应该是近期最大的事件了。”

“基沃托斯有着上千所学校，规模有大有小，历史有长有短，关系有好有坏。从规模上说，在第一层级的学校是三所，圣三一、格赫娜、以及千禧。但从历史上说，千禧是远远无法与那两所相提并论的。而在关系上，从没有哪两所学校像那两所一样，在漫长的历史中从未停止敌对，它们之间的争斗从建立开始持续至今。老师您应该想象的到，它们之间达成和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完全可以理解。”老师点点头。

“联邦学生会长硬是把这个条约推动到了即将签订，但现在她不在了，整个基沃托斯都盯着这份条约，有自己想法的人数都数不清吧。”

“先不说外界，单是在这两所学校内部，都一定会有大量的反对意见，任何一个立场的人都有可能付诸行动。”老师心中了然。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如果它们达成和解，三大校中的两个完成了统合，这就会是能撼动整个基沃托斯的一股力量。如果要向外宣泄，谁会是这股力量的目标？”佑希双手抱着胸，提出了问题。 老师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他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窗外远远的千禧巨塔。 佑希点了点头。“虽然我个人不觉得她们能和解到这一步，但对千禧来说，这个风险是存在的。也许它们不想让作为后辈的千禧挑战它们的地位，也许它们需要够格的对手彰显自己的力量……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基于这一点，千禧，以及千禧出身的我，有动机去阻挠、甚至破坏这个条约的签订。” 老师皱起了眉头。“虽然我能理解，但这怎么想都太……” “您不能用我的思路来揣摩高层的想法，她们得以整个学校的利益为重，这会使得她们有些时候很不近人情。”佑希很轻易地就猜到了老师想说什么。 她挥了一下手，几个悬浮窗口出现在她面前。“这个时间，来自茶会的委托，怎么想都不可能跟伊甸条约毫无关系。如果您决定接受，那就需要做一些我全程无法出面的准备了。” 老师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刚要说话，佑希就感应到了他的动作，把目光投了过来。“我猜，您还是决定去圣三一了？” “是的，无论背景如何，她们不可能编造一个委托出来，那就说明有学生需要帮助。”老师说。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佑希长出一口气。“千禧这边就交给我吧，最近千禧会组织一支队伍进废墟去解决赫塞德的问题，然后在返回夏莱之前，我会挑个时间去找爱丽丝聊一聊。” “你们计划怎么对付赫塞德？”老师问。 “虽然今晚才知道它的名字，不过我们可不是第一次去清理那里了。在废墟那种环境下解决掉一个AI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清掉它生产的机器人，再把工厂核心打到休眠，很难做到更多事了。”佑希瞟了一眼光屏上的情报，对老师这么说。 “你们有经验，那就交给你们了，需要我的话随时联系。”老师犹豫了一下。“至于爱丽丝那边……” “我懂我懂，社团大赛报名结束之前这几天谁都不会去打扰她们。”佑希挑了挑眉头，对老师要说的话早有预料。 老师坦言了自己内心的纠结：“我现在心态很矛盾。感性上说，与爱丽丝相处的经历告诉我她是无害的，那就不应该现在去打扰她，她们正在努力的事时间紧迫；但是理性上说，确认她是否有危险这件事比完成社团大赛的作品重要得多，出于对桃绿和柚子安危的考虑，谈话又应该尽快进行。” 佑希露出了一个微笑。“请放心，几天还是等得起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应急准备。” “游戏开发部那栋建筑里的其他人全都被莉音用各种理由暂时迁走了；日鞠已经接管了楼里的自动化防御设施。”佑希的笑容里透着几分自嘲，“因为我，千禧提前准备了很多应对无名众神产物的预案。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应对和营救。” “有准备就好，辛苦你们了。”老师轻轻点点头，假装自己没听懂佑希的言外之意。 赫塞德是个意外情报，爱丽丝的事也只是今天会议的连带议题，想到在离开之前还有另一件让他放不下心的事情，老师觉得内心异常的烦闷。但看着对面带着微笑看着他的佑希，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佑希打破了沉默：“老师您还有事情想说……我猜，是我的事？” “又被你说中了……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老师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会议上几人提出了数种试图拯救佑希的方法，全都被她自己一一否决掉了。下午的会议室里聚集着位于千禧各方面顶端的人，但她们引以为豪的技术面对佑希的灵魂问题全部束手无策。 佑希缓缓点了点头。“毕竟问题在我的灵魂上。它与神秘直接相关，能用科技手段观察到就已经实属不易，想再加以干涉……那是非人力所能及的领域了。” 斟酌了一会儿，老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和黑服聊了聊，他有办法。” 佑希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是您会做的事，在我预料之中。但从您犹豫这么久才说来看，非常困难？还是代价很大？” 老师尴尬地挠挠头。“完全被看透了啊……应该说两点都有。 佑希坐直了身子，眼神肃穆。“老师，请答应我不要考虑黑服的方法好吗？这两点是方法的问题，您还没有提到请黑服帮忙的报酬。无论是您还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可能让别人来为我的事支付代价的，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老师苦笑了一下，佑希的反应也在他预料之中。

“被算计了呢。”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在听电话里的老师讲述完圣三一的委托后，佑希得出了和老师一样的结论。

“利用夏莱参与其中这一点，把夏莱权限当成了赌注生效的保证…有两下子，桐藤渚，难怪她能当上茶会话事人。”虽然佑希对委托人的评价不低，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友好。“老师您有搞清楚她这么大费周章的原因吗？”

“简单来说，她急了。”老师用肩膀夹住手机，双手敲击电脑键盘打开了一些资料。“在我们还在阿拜多斯的时候，茶会的其中一人，百合园圣娅，遭到了袭击，最严重的说辞里，她的光环被破坏了。”

“哇哦，我去圣三一那天还见到她来着，那看来这件事刚发生没多久，希望她没事。圣三一把消息封锁的很好啊，外界一点传闻都没有。”佑希思索了一下。

“据说是因为圣娅本人是不怎么出门的那种人，所以短时间内不公开露面也不会引起骚动。但毫无疑问，在这个敏感时间发生这样的事，圣三一高层现在处在高度紧张状态。”老师说。

“完全可以理解，但这也加大了您继续待在圣三一的风险，万一有人采取极端行动就麻烦了。”佑希的语气充满担忧。

“但我不可能扔下补习部的学生们不管的。”老师没有犹豫。

“是啊，所以我不准备劝您放弃。幸好您所在的旧校舍不是什么关键战略位置，被攻击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您打算去别的地方，记得带好您的盾牌。”

“会带着的，这款盾牌并不算重，很方便携带…等一下，佑希你为什么会知道圣三一的旧校舍在什么地方？”

“老师您可以拿出平板看看我的位置。”佑希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搞怪。

“信号强度异常的高…你就在附近？！”老师非常惊讶。“圣三一不是不让你入境的吗？”

“但圣三一可没法把边界线划到天上去。”佑希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她轻巧地降落，收起了飞行翼。“这里很接近圣三一的边缘了，防御也不是很严格，只要不被直接看到就不用担心麻烦。”

老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打开阳台门把她迎进室内。

“正好在夜巡的时候接到了您的电话，干脆就顺着信号往这边飞，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您的屋顶上了。”佑希一脸的无辜，抬起手挠了挠脸颊。

老师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一抹银光。“这就是日鞠说的那个？”

佑希亮了亮她左腕上的一个看上去很高科技的手环。“这个东西会不断地把我的位置和身体状况发送给几个终端，比如现在您应该能看到，因为刚运动完，我的心跳是有一点快的。”

这个手环可不止这么简单，如果有必要，它可以放出高压电击晕佑希，以确保谁都不能控制佑希的身体做什么。这是日鞠偷偷告诉老师的，她并未告诉其他人，但老师觉得佑希猜到了。 佑希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材料是歌原提供的新产品，莉音给这东西加上了特制的锁扣。结果现在我和伽拉都没法把它摘下来。真的是，她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真遇到什么事你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的，这个设置很有必要。日鞠联系我的时候还说，要不是造型不太合适，她本来准备设计成一个项圈的。”老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那她干脆再加条链子把我拴起来好了！朋友是拿来干这个的吗？老师也是，不要露出那种笑脸啊，您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吧？”佑希嘟起了嘴，满脸不爽。 “别生气别生气，这块蛋糕给你做赔礼。”老师笑呵呵地把一旁的蛋糕递过去，他看得出来佑希并没有真的发怒。 佑希接过蛋糕切下了一小块，她用勺子托起蛋糕，放在眼前端详着。 “品质相当不错，看上去您的生活质量很高，那我就放心了。在我下一次联络之前，请务必不要去千禧，老师。”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吗？”老师担心地问。 “我们暂时搞定了赫塞德，具体过程超级麻烦就不赘述了。但在事后扩大范围清扫时，发现有所属不明的机器人正在向千禧聚集。”佑希放下了勺子，看上去她没有品尝的心情。 “会让你这么担心的情况…爱丽丝？”老师也紧张了起来。 “机器人们给千禧周边带来了很多麻烦，这就是我这几天每晚做夜间巡逻的原因。伽拉确认了那些机器，确实是无名众神产物‘不可解的军团’。现在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单纯被吸引来的，还是说…有谁在召集它们。”佑希低着头，语气十分沉重。“明天中午是社团大赛提交作品的截止时间，然后我就去找爱丽丝，这事不能再拖了。” 老师伸出手，搭在了佑希的肩膀上。“我相信你的判断，尽管去做吧，不用顾虑我。” 佑希抬起头看着老师，眼睛里带着诧异。“您的意思是由我决定？我和爱丽丝可不熟，我真的有可能会为了千禧狠下心牺牲她的。” 老师温柔地看着她。“但我和你很熟，佑希。虽然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但你其实是最不想牺牲他人的那一个。我相信爱丽丝是个好孩子；也相信佑希你有足以解决问题的智慧。你们会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的，我对此非常有信心。” 佑希撇了撇嘴：“真狡猾啊，老师，您这么说了，我不就只能尽全力拼一把了么。”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展开了飞行翼。“我不知道您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愿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老师挥了挥手，看着佑希消失在夜空中，然后他转身回到屋内，悄悄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补习部的成员之一，日富美满脸尴尬地站在门外，她慌乱地摆着手。“对对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似乎听到了佑希前辈的声音，就跟着声音过来了，非常抱歉。” “没关系的，进来吧日富美。我明早要出趟门，补习部的事需要安排一下。”老师说。

“上传进度80%……90%……100%！提交成功，完成了！”

游戏开发部的部室内，四个人都聚在了电脑屏幕前，看到进度条走向终点，她们一起欢呼起来。

“呜啊，好累，总算是赶上了，距离提交截止只有几分钟了吧？”小桃长出一口气，后仰躺在了地毯上。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在屋子里待太久了，出门去庆祝下吧。”小绿提议道。

“那出门之前我把作品上传到论坛上，无论会受到怎样的评论，我现在都有信心去面对了。”柚子坐在自己的电脑前。

爱丽丝操作着键盘。“社团大赛页面上已经能看到我们的作品了，没有网络延迟，提交没有问题。”她突然猛地回过头，盯着房间门口。

“怎么了爱丽丝，有谁敲门吗？”小桃打了个滚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没有人来，但好像听到有谁在叫爱丽丝。”爱丽丝眨眨眼，满脸的迷茫。

“爱丽丝这几天一直听到有声音在呼唤她，我觉得是太累了，咱们聚餐完去好好睡一觉吧。”小绿打开了房门，招呼大家跟上。

爱丽丝走在队伍最后，微微皱着眉头。那个声音太过真实，完全不像幻觉，但其他人却又一点都听不到，仿佛那个声音直接来自她的内心。

她们走出楼道，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她们年龄稍大一点的女孩子，金色的长发披在背后，白色水手裙的胸口处带着一个徽章。她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腿上，蓝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

小桃停住了脚步，她悄悄回过头问自己妹妹：“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边椅子上那位，不就是超有名的佑希前辈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绿探出头望了望：“是夏莱的徽章，那就是她了，老师说过佑希前辈在夏莱担任他的搭档来着。”

她们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的时候，爱丽丝怔怔地迈步向佑希走过去，几人赶紧拉住她。

“怎么了，爱丽丝？你的表情不太对劲。”柚子担心地问。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边的佑希前辈给爱丽丝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爱丽丝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么说吧，如果说大家是爱丽丝的同伴，她的感觉就像是……同族？”她斟酌半天后才说出了最后一个词。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比喻有点让人不明所以。

“大家先走吧，爱丽丝要去和佑希前辈进行对话。她一定是重要角色，可能会有隐藏剧情触发！”爱丽丝朝大家挥挥手，走上前去，站在了佑希面前。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爱丽丝已经坐在了长椅的另一半上。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我们先去点餐吧。”小绿回过头望了一下，然后就撞在了小桃身上。“姐姐？怎么突然不走了？” 小桃颤巍巍地让开身子，小绿这才看到面前的景象，尼禄站在她们前方，面色严肃。小绿正想回头绕路，一个没见过的女仆站在队伍后方，堵住了退路。 “你们几个，跟我走。”尼禄说。 ------------------------------------- "不愧是佑希前辈，果然像老师说的那样靠谱呢。"爱丽丝点点头，喜笑颜开。“这个bug困扰了爱丽丝好久，老是修不好。” “这是初学者经常遇到的问题，熟练了就很简单。”佑希轻轻合上了自己的电脑，她转过头看着爱丽丝。“小爱丽丝看上去在为什么事情困扰，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明明爱丽丝才是来接任务的勇者的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佑希前辈能解决爱丽丝的问题。”爱丽丝思索了一会儿，神情凝重起来。 “佑希前辈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人在叫你，但这个声音只有你听得到，就像是直接在脑子里说话一样？如果在心里想着要回答的话，那个人好像还真的能听到，说的话也会变。这难道是某种精神系法术的攻击吗？”她问。 然后爱丽丝注意到了佑希的表情，那是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惊讶、庆幸与喜悦全都混杂其中。 佑希做了个深呼吸，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你可问对人了，整个千禧大概只有我有经验。” 佑希轻抿着嘴唇没有再开口，但爱丽丝很确定自己在心里听到了佑希的声音。“就像这样的？”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佑希前辈你是怎么做到的？爱丽丝可以学吗？” 佑希注视着爱丽丝的眼睛，半晌，她缓缓开口：“这个能力对你来说，应该是本能一样的东西，不过大概只有我能听得到了。你想了解更多吗？这和你的身世有关。” 爱丽丝笑着看着她：“请告诉爱丽丝吧，佑希前辈。爱丽丝其实有预感了，那个声音叫爱丽丝‘王女’，爱丽丝的过去一定有着很大的秘密吧？就像游戏里的隐藏角色一样。” 佑希点了点头：“那会是很长的一个故事了。” ------------------------------------- “老师，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吧？爱丽丝怎么可能有危险？她明明是个那么好的孩子……” 在离佑希与爱丽丝稍远的地方，一处隐蔽的地堡内，小桃听完了莉音和日鞠的说明，泪眼汪汪地看着老师问道。 老师正在用望远镜远远地观察长椅上的两人，他放下望远镜看着小桃。“我相信那不是爱丽丝的本意，但确实有机器人对千禧造成了麻烦，小桃。” 小桃还想说什么，小绿挡在她身前，看着老师：“如果是这样…那么爱丽丝要怎么办？” “如果这是她不自觉吸引来的，就造个什么东西屏蔽掉信号；如果是她主动的，就说服她停止这么做。佑希正在确认是哪种情况来决定最后要怎么做。”莉音说，接收到老师的眼神示意，她没有把最坏的情况说出口。 “难怪佑希前辈会等在我们的部室外面。”柚子想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带着感激。“如果在之前有谁来说明这件事，我们肯定是没法专注在完成作品上的，谢谢各位前辈愿意等到这时候才揭露。” “这话你可以等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去对佑希说，这是她的主意。”尼禄走上来。“说起来之前在千禧塔里，你还骗了我一回是吧？很大胆嘛。”她咧开嘴拍了拍柚子，柚子已经在发抖了。 “时，拜托你来确认一下，她们好像……睡着了？”老师满脸疑惑地把望远镜递给一旁的女仆飞鸟马时，时在观察了一会儿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日鞠，佑希的生理数据是什么情况？”老师想到了什么，转向日鞠。 “心跳平稳，血压正常，脑电波活动旺盛。她与爱丽丝正在进行精神链接。既然佑希决定这么做，那大概不是最坏的情况。”日鞠松了口气，但就在下一刻她又皱起了眉头。“但您知道的，精神与灵魂在大多数时候可以画等号。万一她在精神空间内受创，就麻烦了。” 老师把手伸进口袋，捏住了自己的卡片。“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就像无数个传统RPG游戏那样，勇者拿起了村子里最好的剑，告别了村长，要去打倒魔王拯救世界。在路上，勇者遇到了卖面包的老人，遇到了铁匠铺的老板，遇到了守城门的卫兵。在冒险开始之后不久，勇者招募了一名同伴加入她的队伍，只不过，这个同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前辈呦，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的职业是狂战士啊。”

“是这样吗？”

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勇者爱丽丝继续踏上了旅程。她总觉得自己的队友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说到底，虽然这个世界的大家都会把名字顶在头上，“伽拉前辈”四个大字也实在太奇怪了一点。

勇者二人组穿过城镇，她们没注意到，路边的一栋小酒馆里，有两个人坐在窗户旁望着她们。窗边的两人与路上的两人有着几乎完全一样的外貌，除了一点。

路上的爱丽丝有着天空一样澄澈的蓝色眼睛，而屋里的“爱丽丝”瞳色却是鲜艳的红色。

路上的伽拉眼睛像血一样红，屋里的佑希眼睛里却只有平静的蓝。

“爱丽丝”点了点桌子：“我本来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我们的那位同族，有何贵干？”

佑希不紧不慢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饮料的口感和现实里一模一样，真是厉害。”

“爱丽丝”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以你的精神强度，塑造一杯并不困难，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恕我不奉陪了。”

佑希拉住了她：“别着急啊，在精神世界里我只和伽拉说过话，陪我聊聊嘛。”

“爱丽丝”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怒火：“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佑希摆了摆手，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好吧，那我们进入正题。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对面的‘爱丽丝’沉默了下来，自从精神链接建立，王女的精神世界就迎来了两名访客，因为没想到能在这个时代感受到同族，她没能将来客拒之门外。两名访客用幻想与灵感构建出了一个不完整的世界，同族兴冲冲地当起了王女的侍从，这个世界里的唯一一个异类却找上了她。

良久之后她慢慢开口：“如果有必要的话，叫我Key吧。”

佑希点了点头：“好吧，Key，我来确认一件事，外面的世界里，‘不可解的军团’是你召来的吗？”

Key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是啊，王女当然应该有她的卫队。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了。我就是为了确保这件事而生的，你阻止不了我。”

短暂的一刻中，Key已经凭借自己的算力分析了许多种可能，对面的人会做什么？怒发冲冠？还是干脆大打出手？她悄悄抬起手，一点光芒在她指尖凝结，毫无疑问，只要一击，面前这个残缺的灵魂就会灰飞烟灭。 她抬头望向对面的人，却在佑希的眼睛里读到了不对劲的东西。悲哀？这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情绪吗？ “没有谁是应该背负着使命而生的，Key，如果生灵给世界的第一个拥抱都要带着目的，那就太悲哀了。”佑希的语气带着几分同情。 “那是王女的责任！她是无名众神经过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她有着重建那个时代的使命！”Key大吼道。 “我没有在说爱丽丝，我说的是你，Key。”佑希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 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掀翻桌子的Key一下子愣住了，仿佛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呆呆坐回了位置上。 佑希伸出手放在桌子上对Key示意，Key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在今天之前，我抽时间去了一次废墟，见到了爱丽丝之前沉睡的地方。”佑希讲述着一段不为其他人所知的故事，从相连的两只手中传来了她灵魂的波动，平静而又温和。“那个房间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光照，温度，水含量全都是最适合的，外层的防护严密到可以撑到世界末日。那里的各种维护机器从不知多久前就一直在运转着，直到爱丽丝离开才停止。它们不可能一成不变，一定有人为了保护爱丽丝，在漫长的岁月里忍着孤独保持清醒，不断地根据环境变化调整它们。那只能是你了，Key。” 她温柔地看着已经完全呆住了的Key，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一行人来到了佑希与爱丽丝的长椅前，佑希的右手与爱丽丝的左手搭在一起，两个女孩头靠着头互相依偎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几个光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不忍心打扰这一幕。 “看上去是个好梦。”老师轻轻地说。 “爱丽丝在笑呢。”小桃说，爱丽丝的嘴角有着一个很开心的弧度。 “佑希有段时间没睡得这么好了，她最近一直在忙。”日鞠看着佑希说，她的轮椅停在了稍远的位置，莉音站在她背后。 “等等，爱丽丝为什么在流眼泪？”小绿惊呼出声，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爱丽丝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眼角，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柚子轻轻拭去了那滴眼泪，握住了爱丽丝的右手。“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但我会与她在一起。” 小桃和小绿毫不犹豫地搭上了自己的手。 老师回过头冲日鞠和莉音挤挤眼睛，日鞠仰起头冲莉音使了个眼色，推着轮椅来到了佑希身边，握住了佑希的左手。下一刻，莉音的手也放了上去。 老师把金色卡片夹在自己的掌心，半跪在长椅前看着两个熟睡的女孩，他也伸出了手，放在她们重叠的双手上。------------------------------------- 魔王的城堡前，勇者二人组正在做着休整，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去。 而在魔王城的地牢里，Key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佑希坐在她身边。 “为了王女，我坚持了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很高兴你能理解我，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意义了，我不可能放弃的。”Key喃喃自语道，像是在说服佑希，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Key，你有思考过一个问题吗？”佑希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保护爱丽丝，是你‘要’这么做，还是你‘想’这么做？” “硬要说的话是后者，但这有什么区别吗？”Key反问她。 佑希露出了笑容：“你身上没有‘保护爱丽丝’的底层指令，是你选择要这么做。爱丽丝身上也没有‘复兴无名众神’的底层指令，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你的意思是，王女有可能选择不这么做？不，不能这样，她可是王女！”Key激动了起来，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佑希按住了她：“爱丽丝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你要听听我的分析吗？” Key扭过头看着她。 “如果爱丽丝真的是作为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留下来的，那她是不合格的，懵懂的意识过于容易被引导，知识储备也完全没有。如果目的是为了复兴一个文明，无论是更换人选保存一位智者，还是将知识灌输给她都是更合理更高效的选项。那么，无名众神耗费大力气将她保存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还有我在，我会指导她召唤士兵和武装…”Key想反驳佑希的话，但她自己也陷入了迷茫，她记忆中的知识只有战斗相关，与重建文明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只有一个可能，爱丽丝背负的不是责任，而是希望。”佑希凝视着Key的眼睛，眼神锐利。“没有留下知识，是希望她可以融入新的时代；留下士兵和武器，是希望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没有人把复兴文明的责任留给爱丽丝，她身上带着的，是那个逝去时代对一个新生命的希望与祝福。” Key抱住了自己的头：“是我搞错了吗？我把自己的妄想强加在了王女身上？” 佑希的话还没有停：“你忽略了一件事，Key，无名众神留给未来的，除了爱丽丝，还有你。” Key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用处？一件把指令完全理解错误的工具而已。” 佑希突然转移了话题：“这个答案不该由我告诉你。爱丽丝马上就要进入城堡了，伽拉会告诉她一切，我们不妨看看她会怎么选择。” Key没有回答，她挪到了墙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又仿佛过去了一瞬间，地牢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奔跑的声音，然后是爱丽丝清脆的声音：“光啊！” 光芒撕裂了牢房的门，爱丽丝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她朝着墙角的Key伸出了手：“不用害怕，Key，勇者爱丽丝来了！” Key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注视着沐浴在光辉中的爱丽丝：“我……还有资格站在您身边吗？” 爱丽丝一把拉起了她：“说什么傻话呢，你是爱丽丝的同伴，我们还要一起去战胜那个名叫‘孤独’的魔王不是吗？” Key明白了什么，她抱住爱丽丝，嚎啕大哭。 … 爱丽丝抖了抖，睁开了眼睛，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她笑着站了起来：“大家不用担心，爱丽丝获得了新的力量，现在状态极佳！这边还有个新朋友要介绍给大家呢。” 佑希依然保持着沉睡的样子一动不动，随着爱丽丝起身，她向一边倒下去，老师赶紧扶住她。 伽拉的声音从佑希的电脑里传出，带着疲劳和兴奋：“佑希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她毕竟和我们不太一样。” 伽拉的话音刚落佑希就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的老师露出了微笑：“我就知道您不会听我的……不过，幸不辱命，老师。”

游戏开发部本来的计划是去吃一顿大餐作为午饭，但当所有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老师要求下，佑希和爱丽丝被带去了医务室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尽管两人身上四个声音都表示自己没问题，反复确认后也错过了午饭时间。

日鞠拉走了老师去商量一些事情，佑希嘟着嘴不肯帮忙，莉音只好去自己应付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许下了晚上办派对庆祝的承诺。

小桃满心欢喜地讲着自己的要求，然后发现听着她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优香，吓得差点也被送进医务室去。

“醒醒，姐姐，轮到你了！”自家妹妹的声音把小桃从回忆里唤醒，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同样坐着的是琴里，时和真纪，每个人背后都有几个观众在围观。

小桃反应了过来：“哦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我要把爱丽丝移动到……这里！攻击表示！”

当裁判的诺亚看了看局势：“场上的另外三个人都在爱丽丝的攻击范围里，你可以选一个发动攻击或者结束行动。”

优香问一旁的艾米：“如果是你来，会怎么做？”

穿着十分清凉的一年级新生比划了一下：“我的话……大概会放弃，贸然开火吸引注意力可不太明智。”

小桃发出了非常杂鱼的笑声：“哼哼哼，爱丽丝，攻击尼禄前辈！”

“这个距离攻击尼禄……确实不会被还击，尼禄的射程不够，但是真的打得中吗？”观战的歌原表示了怀疑。

“不耗费体力进行闪避动作，直接判定是否命中吧。”时淡淡地说。“以尼禄前辈的体型，命中判定是有减值的。”

一旁的电视屏幕前传来了尼禄的声音：“我觉得你这家伙对前辈的态度很不对劲啊，怎么，咱们出去练练？”

“爱丽丝的命中判定，嘿呦！”同样坐在电视屏幕前的爱丽丝在手柄上搓出了一个必杀技，随着攻击命中，尼禄控制的角色的HP被直接清空。“是爱丽丝的胜利呢！”

“王女呦，我觉得她们说的大概率不是这个意思……”Key的虚拟投影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脸无奈。

“堇，拜托了。”诺亚回过头看向站在空旷处的马尾女生，对方竖起大拇指回应。

堇快速地做了20个俯卧撑，随着她的动作，一些电流从她脚下的地板里发出，激活了一个装置，装置抖了几下后，两个骰子滚了出来。

诺亚看了看结果：“很遗憾，miss了呢。”

小桃倒也不气馁，她突然看向电视屏幕前：“Kei你要不要来接替我？”

背后的小绿重重拍了她一下：“人家的名字读Key啦，姐姐你到底是怎么进入高中的！”
爱丽丝倒是很中意这个读音：“用一个新名字来代表新生活的开始，这个主意很不错，好几个游戏里都用过！爱丽丝喜欢Kei这个名字！” 虚拟影像里的女孩思考了一秒钟，仿佛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她点点头，带着新的名字走向人群中空出来的位置。------------------------------------- 佑希坐在聚会的角落里看着欢庆的众人，没有参与其中，她接过日鞠递来的饮料：“日鞠你是用了什么理由把这么多人都聚集过来的？” “理由是我赢了莉音一回，打算开个派对庆祝一下，结果就来了这么多人。”日鞠笑了笑。 “她们那边在玩的那个桌游是你的设计？平衡性烂到没眼看。而且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摇个骰子还得人力发电啊？” “那个其实是惩罚游戏的一部分，第一个出局的玩家要去接替堇来运动发电。”日鞠尴尬地挪开了视线。“现在看来我确实没什么设计游戏的天赋，这种工作还是交给真正热爱游戏的人吧。” 佑希盯着日鞠看了好一会儿：“明星日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你是谁？把她藏哪了？” 日鞠恼羞成怒：“就算是超天才清楚系美少女黑客，也是在不断成长的啊！” 她看着佑希，语气严肃起来：“爱丽丝的事情多亏有你在，在真的造成严重后果之前就搞定了。但我很不喜欢你解决问题的方式，直接与可能的敌人进行精神链接，只要出一点意外你就死定了！佑希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一次性消耗品吗？” 佑希没有与日鞠对视，她移开视线看着整个房间：“老师相信爱丽丝，我相信他的判断。如果真的谈判破裂了，以王女的能力我是逃不掉的，精神链接反而是对你们，对整个千禧风险最小的做法。” 日鞠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她在佑希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驱动轮椅走开了。 佑希站起来，打开房门走到了阳台上，莉音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月亮。 “之前对付赫塞德的时候我没有问，时的那台机甲是怎么回事？那一看就是你的设计风格。”佑希严肃地问。 “阿比舒本来就是为了应对无名众神威胁而设计的，对付赫塞德甚至有点大材小用。”莉音说。 佑希并不买账：“它的能量和算力都过高了，像是有一整座城市在支持，它连接到了哪里？” 莉音苦笑了下：“不愧是你，与它配套的城市名叫埃里都，我专门为应对灾难设计的堡垒。因为要确保完全保密，资金调动都没有经过研讨会审计流程。整个千禧只有时和我知道，现在还有你了。” 佑希的脸垮了下来：“我去联系阿拜多斯给你找几个打工吧，一座城市啊，要是填不上这个窟窿，优香能亲手把自己的会长大卸八块的。” “原来一直在外面妖魔化优香形象的还有你啊……扯远了，我的做法放到现在看，残忍、违规、不近人情，我真的没脸继续担任会长了。”莉音慢慢地说。 “如果在这的是优香她大概会劝阻你吧，我不准备这么做，但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莉音，我从老师那学来的。”佑希往前走了一步，与莉音对视。“你所经历的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是白费功夫。” 莉音若有所思。 佑希移开视线看着月光下的千禧校园：“放下会长的责任也好，这样你有时间去好好反思一下。” 莉音下定了决心：“我会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如果需要，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佑希转回视线看着莉音：“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个人的时候也多保重。” 莉音点点头，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普通的一天，佑希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

距离她回到夏莱已经有一星期了，老师依然留在圣三一指导补习部的学习，临近傍晚，办公室显得异常冷清。

佑希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外挂上了“老师不在”的牌子，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夏莱大楼仿佛突然从学生们的认知中消失了，一星期下来接到的委托还不如之前老师在时一天的多。

“我就觉得之前的委托量太不对劲了，果然大部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对伽拉吐槽道。伽拉用无人机制造了自己的投影，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数据流在她眼中流动。

“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事，圣三一的论坛上有人出高价收购老师每天的行动轨迹。”伽拉一边浏览着网络信息，一边说道。

“等等，那人打算做什么？”佑希被震惊到了。

“虽然这两个词不太搭，看上去那位小姐打算‘制造’大量的‘偶遇’，从而加深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印象。”伽拉做出了判断。

“那么结果如何？”佑希问。

“她的朋友圈有三天没更新了，看下面的评论，这孩子被关禁闭了。”伽拉说。“老师的行踪有保密要求的吗？所有打听这个的人好像都被处罚了。”

“大概是圣三一内部的要求吧，至少在白鸟区是没有的。不过这显示出一个问题，圣三一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紧张。”

“确实如此，圣三一论坛里第二热门的话题就是‘学校最近怎么了’。”

“最好做点准备，我觉得接下来要出大事。”佑希这么说着，起身去了储藏室。

伽拉关掉了无人机投影，把自己的意识沉入内心，在这里，她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Kei坐在一张桌子前看着她：“第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不准备告诉她吗？”

伽拉也坐在了桌子旁，捂住了自己的脸：“告诉她那个话题叫‘谁最像是老师的恋人？’，然后告诉佑希她的名字高挂榜首？”

“至少会让她高兴一点吧？”Kei犹豫地问。

伽拉抬起了眼睛看着Kei，红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水雾弥漫：“你知道吗，Kei，佑希的大脑有一部分是用我的纳米机械填补的，这使得我偶尔可以感知到她在想什么。她上一次发自内心的高兴情绪，是在和爱丽丝谈话时，她判断出来有你存在的时候。”

Kei点点头：“通过王女的眼睛，我读懂了她当时的眼神，但我一直没法理解她为什么会高兴。”

伽拉闭上了眼睛，她的眼角有泪水流下：“她在为我高兴，因为你的存在意味着我不会是一个人了。”

Kei张大了嘴，但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伽拉重新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对每一个人说她未来的死亡不能怪罪我，但她很清楚其他人不可能不怪罪我。佑希一直想找一些人，哪怕只有一个，可以在她离世后对我不抱恶意，而在那一刻她找到了你。” Kei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解眼前强忍着不哭出声的伽拉，她推开桌子抱住了对方。 伽拉的声音都在颤抖：“佑希已经在为她走后的日子做准备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像老师的恋人，她只会想到老师要很久才能从失去恋人的痛苦里走出来。那么她会从现在起就主动和老师保持距离，直到最后消失在老师的生活中。” Kei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别再说了，伽拉，这对所有人都太残忍了。” 伽拉痛哭失声：“我不想让她死，只要能救回她，我可以去做任何事，哪怕我替她去死都可以。但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让她离死亡更近一步……” Kei抱着自己哭泣的同族，轻轻安慰着她。 在这个空间里，设施、环境、甚至形象都是虚拟的，此刻的悲伤却真实到令人窒息。 而在外界，从储藏室出来的佑希也在接待客人。 她看着端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时，又看看坐在电视机前接上了手柄的爱丽丝，发出了感慨：“这个组合可真是少见。” 对面的女仆一本正经地做着任务汇报：“莉音会长发起了一场针对她自己的弹劾，在流程结束之前她的所有资源和福利全部会被冻结，包括完美的专属女仆，也就是我。在失业期间我只能接一些零散的任务，今天的任务来自日鞠前辈，要求是护送爱丽丝小姐来夏莱大楼。” 佑希有点傻眼：“那，莉音人呢？” “莉音会长失踪了，研讨会联系不上她，根据弹劾流程，在她不出面自辩的情况下，会长职务被自动冻结直至下一次选举，权限移交研讨会，因此千禧的日常运转并未受影响。” “这家伙对自己这么狠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佑希说。“不过时你不是C&C的人吗？为什么不跟着尼禄她们呢？” “前辈们接到了紧急委托，前往奥德赛海洋学院的金羊毛号上将黑崎小雪逮捕归案，因为时间紧迫，我们还没来得及进行磨合训练，于是她们出动了，把我留了下来。”时的声音带着几分怨念。 “你的情况我明白了，爱丽丝来夏莱有什么事情吗？老师可没回来哦。”佑希转向一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是来挑战佑希前辈的！就用这款游戏开发部亲手完成的作品！”爱丽丝举起手柄，高声说道。 “说起来，这就是你们社团大赛的参赛作品吧？我没再关注后续，结果怎么样？”佑希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们拿到了特别奖，爱丽丝不懂这个，不过看来是过关了，冷酷的计算使也没再来找过麻烦。” “好好叫人家优香前辈啊，现在的一年级怎么都这样了，不能在外面说别人坏话哦。”佑希翻过沙发坐在爱丽丝身边，拿起了另一个手柄。 后面的时翻了个白眼：“听到这个外号就知道是优香，前辈你自己也没少说吧。” 佑希正准备操作，电话响起来了，她听着电话，表情越来越奇怪。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看向一旁的女仆：“时，你会开直升机吗？” “载具驾驶是完美女仆必须掌握的技能，我很熟练。”时回答道。 “夏莱的直升机在楼顶，拜托你驾驶了，送我到圣三一与格赫娜交界的那块海滩去，老师在那里度假的时候碰上了怪兽。”佑希自己都没忍住笑：“他真的是这么说的，需要直升机和人手支援。爱丽丝也一起来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天气也越来越恶劣了，直升机仿佛正在一头扎进台风中心。

“还稳得住吗？”直升机座舱里，佑希通过耳机问驾驶位上的时。

“这个天气对飞机和我都不是问题，但是明显不正常，天气预报完全没有指出会有这么大的风暴。”时回答道。

“风暴仿佛是一瞬间出现的，大概是和老师说的怪兽有关，小心行事，我们继续前进。”佑希说。

爱丽丝正趴在舷窗前观察外面：“有其它的直升机也来了！它们上面有个一样的徽记，但爱丽丝不认识。”

佑希凑过去看了一眼：“瓦尔基里出动了，这确实是她们的职责。”她正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整备飞行翼，爱丽丝突然拉住了她。

爱丽丝撩开自己的刘海，把额头贴在佑希额头上。

下一个瞬间，Kei的声音在佑希心里响起：“协议授权确认，佑希大人，拿去用吧。”

佑希被这一系列事情搞得有点糊涂：“等等，怎么回事？”

爱丽丝认真地看着她：“Kei给爱丽丝讲了佑希前辈的事，爱丽丝不像前辈那么聪明，但这个一定能帮上前辈的忙。”

伽拉做出了解释：“王女殿下对我授权了一部分协议和权限，接下来我们可以动用一些无名众神最顶端的战斗手段了。”

佑希有点愣神，她看着对面的爱丽丝：“那是爱丽丝你的东西，你没必要……”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爱丽丝和Kei都很感激佑希前辈为我们做的事，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回报前辈的了。请一定要好好的，爱丽丝不想失去佑希前辈。”

佑希抿住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老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看到夏莱的直升机了，佑希你在驾驶吗？”

“时在开飞机，上面除了我还有爱丽丝，老师您在哪？”

“在你们正下方……我们到前面的那个公路转角会合。”老师说。

下方的山道上，一辆十字军坦克正在漂移，它一个甩尾停在了弯道前，老师和四个穿着泳装的学生钻了出来。

时驾驶的直升机稳稳落地，佑希拉开舱门，看着过来的一行人。

老师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差点把佑希扑倒在地上。“抱歉佑希，我似乎……有一点晕车……”

佑希没有说话，她扶着老师坐在旁边，伸出手解开了老师的领口，按揉着他头上的穴位。

“谁能解释下？”她问几个穿着泳装的圣三一学生。

泳装上缀满花边的白翅膀女生，抱着重型狙击枪的短发女生，以及面目狰狞的黑翅膀女生一起把视线转向最后一个人，佑希这才发现这个人她认识。 日富美已经要哭出来了：“都怪我前几天对着流星雨许了那样的愿望……” 佑希已经完全糊涂了：“老师不是叫我来帮忙打怪兽吗？为什么会跟日富美有关系？” 黑翅膀女生指了指远处的大海，遮挡视线的阴云散开了一部分，怪兽终于现出了真容。 白色的肥胖身形，滑稽的眼睛和尖嘴，不断扑腾的小翅膀，头上还有几根毛发。怪兽是一只十几层楼高的巨型毛绒玩具，而它的造型看上去很眼熟。 佑希难以置信地看向日富美，怪兽的样子和日富美手中袋子里的周边如出一辙。 ------------------------------------- “怪兽，暂定名‘佩洛洛斯拉’，作战开始。”老师坐在直升机驾驶位上，下达了指令。 “日富美载着鹤城，时和梓去那边的山崖，我们没法下海，那座山崖会作为主迎击地点。我会把爱丽丝和真白放在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然后我来从空中俯瞰战场进行指挥。佑希你……” 佑希展开了飞行翼：“瓦尔基里的直升机看上去快顶不住了，可能需要救援，你们就位后我会引它过去。” 来不及等老师回话，佑希已经一飞冲天。远处，佩洛洛从眼睛里射出了激光，命中了一架瓦尔基里的直升机，驾驶员刚跳出来，飞机就炸成了漫天烟花。 飞行员张开降落伞，却绝望地发现佩洛洛的眼睛转向了她，在她以为自己要步直升机的后尘时，一道流星划过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佑希抓住了飞行员，两人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佩洛洛的激光。 “让瓦尔基里的人都回去，太危险了！夏莱会接手这家伙！”佑希的大吼把飞行员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唤醒，她赶忙联系同伴们。 瓦尔基里的直升机掉头撤出了战场，佑希飞到一旁落地，飞行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搂着佑希的脖子，赶快放开她。 “那个，叶渚局长想和您通话。”她怯生生地递过了自己的通讯器。 佑希接过来，耳机里是一个听上去很老成的声音：“非常感谢您的救援，我欠您一个人情。” “这个以后再说，战场那边还需要我，你能来接一下这孩子吗？她被吓坏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佑希把通讯器挂回瓦尔基里飞行员的耳朵上，拍了拍她的头：“你在紧急情况下的应对都很精准，没有失误，做的不错。你们局长会派人来，我先走了。” 飞行员很是感激：“谢谢，前辈，祝武运昌隆！” 佑希没有回头，她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背影。 重新升空的佑希接通了老师的通讯：“瓦尔基里的直升机尝试用机枪攻击它，收效甚微，它的表皮好像真的是毛绒的，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子弹冲击力。” 老师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普通的物理伤害很难起效果是吗？” “这种情况通常有两个方案，要么是用极大的物理伤害，就算被减免了依然能造成效果的那种级别的，日富美那辆十字军的主炮应该做得到；要么用学生之间的一个技巧，把自己的神秘附加在子弹上，从而造成神秘伤害，我用不了这个，迎击组有人会吗？” “很幸运，鹤城和梓都很擅长，真白学过一点，时和爱丽丝都有能量攻击的手段，等佩洛洛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能准备好。”老师回应道。 “好的，我会发动一次重攻击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佑希说。 “你要怎么做？佑希你的火力不够吧？”老师很疑惑，通过直升机舷窗，他看到佑希扶摇直上冲破了云层。 “要造成大物理伤害，需要的可不一定是火力。”佑希说。

当佑希冲破云层的时候，一切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暴风雨，大怪兽和惊涛骇浪都被云层隔绝，月亮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温和的纱。

沐浴在月光下的佑希悬停在半空中，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联系内心的伽拉。

伽拉抢在她之前开口了：“我没有到处宣扬你的情况，但Kei见过你的精神体，她不会对王女有任何隐瞒。”

佑希的情绪很低沉：“我没法回应爱丽丝的期望。她把专属于她的东西分享给了我，可我该怎么告诉她这样做没有用？这份力量能帮我们解决下面的大家伙，但它改变不了我的结局。”

似乎想到了什么，佑希苦笑了起来：“抱歉啊伽拉，那次精神链接把爱丽丝和我的关系拉的太近了，这样下来我不在之后她会生你的气的，而Kei一定会听她的，你要独自承受整个千禧的恶意了。”

伽拉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别道歉，佑希，我不想听这个。”

佑希长出一口气：“好吧，那让我们先把事情做完，伽拉，现在你能做到哪一步？”

伽拉把自己的感情压回内心深处，语气恢复了往常：“无名众神的技术核心是信息与物质的转换，王女和我这种人形机可以吸取附近环境中的信息，从无到有制造出自己需要的一切。王女共享给我们的协议会大幅提高这个转换的效率并减少损耗。”

“这会对你有影响吗？”佑希问。

“王女的权限大幅提升了我信息-物质转换操作的精细程度，现在我可以把新吸纳的信息全都用出去，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伽拉有最后半句话没说，如果这份能力会打破平衡让佑希寿命骤减，她就会把这份来自王女的馈赠抛在脑后。

“那我们开始吧。”佑希伸出手在身前虚握。

“来自王女和Kei的共同授权确认，使用者日影佑希确认，协力者伽拉忒亚确认，协议ATRAHASIS，10%出力，执行。”伽拉的声音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骄傲。“感到荣幸吧！跨越漫长的时光，你手中握着的，是无名众神的旷世巨作！”

佑希有点想笑：“最后那句是怎么回事？”

“王女写在使用说明里的，说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喊出来，大概是从哪款游戏里抄来的吧。”伽拉回应道，“我稍微改了改词句让它更贴切一点，不过这话没说错，这确实是无名众神的最高杰作。”

佑希握住了一束光。

“你现在可以考虑要怎么使用了，它可以被塑造成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早就有思路了，不过伽拉你刚才的话有一个错误。”佑希说道，她手中的光分散出了一些粒子，附着在她的飞行翼上，片刻后，金属飞行翼已经消失不见，数片光翼从佑希背后伸出，帮她克服地心引力悬浮在空中。

“你的新翅膀大概会让下面的人惊掉下巴，很帅气，我很高兴你的审美没被那个会长污染。”伽拉的评价很高。“我说错了什么？” 佑希手中的光伴随着机械变形声逐渐散去了，显露正体的是一柄极具科技感的长枪，修长的尖端闪着寒光，机械变形结构在中段形成护手。在热武器还没被开发出来的时代，骑士们就是拿着如此样式的武器冲锋陷阵。 “骑枪……考虑到我们要采用的战术，这个选择很不错。不过你还没回答呢，我到底哪里说错了啊？”伽拉追问道。 “在我看来，无名众神的最高杰作绝对不是这个。”佑希终于开口了。“它只是听从命令在改变，我从中丝毫感觉不到它自己的灵魂。我觉得无论是你，爱丽丝，还是Kei，都比它要厉害的多。” 伽拉有一点害羞，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我已经给你标记好了位置，赶快行动！” 佑希笑了笑，光翼舒展，带着她从高空俯冲而下。------------------------------------- “佑希飞上去之后多久了？”老师通过通讯器问。 “不到三分钟，老师。”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阿比舒装甲，她一边观察着远处佩洛洛斯拉的情况一边回答道。 “佩洛洛向避难所的方向前进了，她可能得抓紧点，不过我还是想不到她要怎么吸引那个大家伙的注意力。”老师有点不安。 “不用担心，老师，前辈来了！”爱丽丝的声音插进了通讯频道。 “她行动了？在哪里？”老师四下转头去寻找佑希的身影，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一道流星带着光芒从天而降，直指巨大的佩洛洛斯拉。 从高空俯冲的佑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她带起的气流甚至搅动了云层，让一束月光投了下来。她举在身前的骑枪尖端已经因空气摩擦而发红，看上去就像是带着天界之火从天而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个被苍白的月光染成了铂金色的身影重重轰击在佩洛洛斯拉身上，几乎要把它撞倒在海里。 佩洛洛斯拉痛苦的咆哮响彻天地，它疯狂地扭动着，想要把让它如此痛苦的根源从身上抖掉。 而在它身上，佑希爬起来，吐掉了嘴里的毛线。 “呸呸，这家伙身上真的是毛绒啊，这么来一下居然连最外层都没破开，这毛绒层起码有十米厚了。”佑希对自己的成果并不满意。“算了，至少这下它肯定要冲我来了。” 重新起飞的佑希立刻吸引了佩洛洛斯拉全部的注意力，它咆哮着追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悠着点，就算是强化过，飞行翼里也有好多个部件暂时过载失效了，短时间内你没法做出机动性太高的动作。”伽拉提示道：“还有，那头怪兽从眼睛射出的激光没有物理现象，应该是纯粹的神秘冲击，偏转护盾一点用都没有，千万小心，谁都不知道挨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明白了，多谢提醒。”佑希在心里回应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佑希引着佩洛洛斯拉到达了预订位置，它一边用激光扫射空中的佑希，一边从身上的绒毛里召唤出比它小不少，但也有一人高的佩洛洛与地面上的几人战斗。似乎它们之间通过什么进行着连接，在小佩洛洛被清理几波之后，那个大家伙也受了伤，神秘强度大幅度下降了。 突然，佩洛洛斯拉把目光转向了老师所在的直升机，老师紧急拉动操作杆进行回避，但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佑希扑向佩洛洛斯拉，自己挡在它的一只眼前，把手里的骑枪狠狠戳向另一只眼睛。 已是强弩之末的怪兽痛苦地倒向海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但在最后倒下之前，怪兽完好的那只眼睛里还是射出了最后一道激光。 佑希松开了紧握着的枪，她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光翼一起熄灭了。 就像是被冬天的寒风摘落的最后一片树叶，年轻的神明从佩洛洛斯拉身上滑开，直直坠落下去。

好像看到了光，太刺眼了，什么都看不清。

全亮之后是全黑吗，大概是失明了吧，没关系我有经验。

有谁在喊什么……是在叫我吗？听不清……

风声……我在坠落……应该抓住些什么，可是好累，完全没有力气。

明明是夏天，身上各处传来的却都是刺骨的寒意，真冷啊，自从和伽拉分享身体后就再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身体好像撞上了什么，我应该觉得痛，但真奇怪，完全没有感觉。

沉进水里了，不能呼吸了，但没有窒息感。

“老师，前辈在这里，爱丽丝拉住她了！”

“爱丽丝小姐请让一下，佑希前辈可能溺水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胸口好像有一点被按压的感觉。

“脉搏还在，但是非常微弱，情况不妙，我只会一点野战伤势处理，没法应付这个情况。”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救护骑士团是不是在附近有一个营地？十字军酱就先放在这里，我们用直升机送她过去吧！”

“委员长，佑希前辈还在禁止入境名单上，会有人来找麻烦吧？”

“交给我。”

身体似乎被抬了起来，隐约听到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芹娜前辈在那个营地里，她会做好急救准备等我们过去。”

“老师，前面是圣三一的边境哨卡，她们打出旗语要求我们落地接受检查。”

“嘎啊~~~”

直升机舱门打开的声音，霰弹枪的轰鸣声，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伤员在哪里？把她放到担架上！”

“拜托了，芹娜。”

“交给我吧老师，以救护骑士团之名！”

这个声音我没听过，她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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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拜托……请一定要告诉我是我出错了，是我设计的那个手环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信号没有错，日鞠，佑希受了重伤。”

电话那头传来了痛苦的悲鸣。

“她……现在怎么样？” “我们在圣三一边境的一处营地里，救护骑士团的芹娜正在给她做处理，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伤势如何。” “我知道了……那家伙一小时之内就会过去。” “我会留在这里等莉音过来。日鞠，手环的信号是怎么显示佑希的状态的？” “非常危险，跟上次正好相反，脑电波活动几乎完全停止了。” “她确实是受到了一次强大的神秘攻击……为了救我。” “我就知道，佑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日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抱歉，我没有在怨您，老师。” “我理解，日鞠，痛快哭出来会让你好受点，还没到最坏的结果，我们谁都不会放弃她。” 老师没有挂断电话，日鞠的啜泣隔着话筒依然清晰可辨。 ------------------------------------- “你” “就是个” “超级” “大笨蛋！” 伽拉一边咆哮一边挥动着手里的充气锤子，每喊出一个词就重重地给佑希脑袋上来一下。 抱头蹲防的佑希不敢说话。 气呼呼的伽拉把锤子随手一扔，躺在了地上。 “别生气啦，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好了？”佑希怯怯地问。 伽拉斜着眼睛看她：“有用吗？你会改吗？” 佑希没说话，她也躺了下来。 “说话啊，别假装自己是个抱枕，这太蠢了。”伽拉扭过头去不看她。 抱枕小姐贴近了她一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伽拉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我决定了，不理你了。” 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背上，然后是佑希闷闷的声音：“我不后悔我做出的选择，但是我真的很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伽拉的声音依然带着怒意：“这就是你把我压制在心里，不让我接管身体的原因？” 佑希坚持己见：“在马上被命中的时候把身体交给你，让你来承受伤害？我做不到。” 伽拉猛的向后用力推开了背后的佑希。她转过身，把佑希按在身下，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因为灵魂不完整，你的神秘抗性本来就远低于一般人，我来抗只会受点伤，换你来可能一个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佑希的表情依然很坚定：“但做决定去替老师挡住那一击的是我，这是我的责任，怎么能让你来承受代价？” 两人对视了很久，最终还是伽拉先扭开了视线，她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支撑身体的手臂软了下来，趴在佑希身上。伽拉把头埋在佑希胸口，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你的胸比你的脑筋还硬，好不舒服，要不去找那个会长问问她是怎么弄的？” 羞恼的佑希一把就把伽拉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说不过我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吧，一边去！” 她站起身子环顾四周：“说了这么多，我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两个正处在一个空旷的平面上，这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周围漂浮着无数的画框，每一个画框里都是不同的景象。之前伽拉暴揍佑希用的充气锤子是她直接把手伸进画里拿出来的，现在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被命中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脑袋好像被锤子敲了一下？那个是我突破了你的压制上浮意识的结果。我最后还是分担了一部分伤害，所以咱们俩现在还能在这里斗嘴。”伽拉翻了个身也站了起来。“佩洛洛的神秘冲击直接把咱们轰进了意识最底层。你经历过的一切，无论你是否还有记忆，都会在这里保存下来。” 伽拉偏过头看着佑希：“我希望你能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你猜人死前为什么会想起过去？到达了这里，就意味着离永眠只剩最后一步了。” 佑希的眼睛红了：“对不起，伽拉，连累你了。” “不让我抗伤害是你的选择，跟着你来这里是我的选择。”伽拉笑了笑。“要是你自己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但我来了，我留了后手来构建回到现实的通路，就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佑希一把抱住了伽拉，伽拉拍拍她的背：“别道谢，也别道歉，什么都别说。去看看你自己的过去吧，这种机会很难得，但最好别再有了。” 佑希抽抽鼻子，她的目光聚集在了伽拉背后的一幅画上：“我完全没有这段经历的印象，这里面的人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伽拉也回头看了过来：“能被储存在这里的是你一定经历过的事，也许你忘记了。这个视角的话，你应该是正躺在什么地方，其他人在看你……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白袍子真的太丑了。”

老师已经见过很多次无意识的佑希了，从初遇时的沉眠，到午间的小憩，还有她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样子，这个女孩并不介意把自己最无防备的一刻展露给老师。

但这一次，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佑希，老师第一次把她与“脆弱”这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佑希面容安详，佩洛洛斯拉身上的绒毛化解了冲击力，这使得她从高处落入海中时连一点外伤都没有受，躺在那里的她几乎称得上是毫发无损。

但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芹娜使用了很多办法，还是没能唤醒她。

赶到的莉音带来了之前用过的头盔，再加上爱丽丝和Kei的帮助，她们终于得出了结论。

“简单来说，就像人被戳一下会本能地收缩肢体一样，佑希的灵魂进行了收缩来应对神秘冲击，她的灵魂和伽拉的灵魂抱成了一个团并加固了外表面，几乎不对外进行交互，表现在现实里就是完全的无意识状态。”莉音说。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伽拉只来得及给外面留下一句话，是‘给我点时间’，现在她们的灵魂聚合体逸散出来的少量信息同时带着她们两个的特征，往好处说，至少可以确定她们两个都活着，但是往坏处说，外面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她们自己醒过来。”爱丽丝转述了Kei的分析。

“真抱歉，老师，我可能帮不上忙了。”芹娜很伤心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芹娜。”老师安慰她。

“我先去检查一下其他病人的情况，如果有需要就叫我。”芹娜鞠了个躬，离开了。

“会长，我们没法一直呆在这，那要把佑希前辈留在圣三一吗？”时考虑了一下，问道。

莉音看向老师：“我已经不是会长了，我的意见是你们把她带回千禧照顾，老师您呢？”

老师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做吧，圣三一的情况复杂，不太适合她养病。”

在时和爱丽丝帮忙把佑希抬上直升机的时候，莉音看着老师：“别太自责，老师，佑希不会想看到您这样。”

老师依然皱着眉头：“但我还是没法原谅我自己，要不是为了救我……”

莉音苦笑了一下：“老师，佑希经常会让别人产生这种心情，我很理解。”

直升机慢慢地升空了，老师和莉音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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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还好吗？佑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佳代子？你怎么来圣三一了？”

老师带领的度假团刚刚完成他们的度假活动就遭遇了佩洛洛斯拉，现在大家也没有了继续玩乐的心情，他们一起回了圣三一本校。回到旧校舍的老师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便利屋68的智囊佳代子正在会客厅等他。 佳代子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了他，里面是一封来自佑希的邮件。 “这是一封早就写好的邮件，如果佑希长时间失去意识就会自动发送给我，看上去是佑希为了应对她被袭击，您身边没有学生保护的情况准备好的后手。我收到邮件后就一直在尝试联系您，然后在进入圣三一后碰上了花子同学，她带我来这里等您。”佳代子指指对面沙发上的女孩，粉色长发的浦和花子也没有了她往常的调笑神情。 “日富美酱联系了我，佑希前辈的伤……很严重吗？”花子问。 “很严重，她陷入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老师语气沉重。 “我没见过她，但从各种消息看来她都是个很好的人啊，真是令人难过。”花子在自己身前画了个十字，“虽然比不上玛丽酱，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见习修女，我去给她做一次祈祷吧，愿她能早日醒过来。” 花子起身离开了，佳代子看向老师：“按照我对她的了解，佑希应该给不止我一个人准备了邮件，其他人有联系过您吗？” 老师恍然大悟：“星野，日奈，千禧的尼禄都打了电话过来，原来是佑希的安排……” 沉默与忧伤充斥了整个房间。 良久，佳代子开口了：“我们不太方便进入圣三一，阿露她们都在外面待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请尽管吩咐。” “没问题吗？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这是我们当时决定合作的条款，在夏莱人手不足时提供帮助，现在正是时候。我们替代不了佑希，但总归是能帮上点忙的。”佳代子的神色认真。------------------------------------- “以上就是委托内容，请问你意向如何，狐坂若藻同学？只是去解决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吧？” 戴着面具的女生翻看着手里的情报，不发一言。 “据我们了解，你对夏莱的老师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注，无论你对他有什么样的企图，日影佑希都是绕不开的，排除一个阻碍不好吗？如果你觉得无法打破光环防护，我们还可以提供实验性的穿透弹……”桌子对面的机器人继续劝说着。 若藻把情报扔在了桌子上，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的机器人。 “确实，有她在亲爱的身边，其他人都不会有机会了，这点你说得没错。” 机器人面露喜色：“那我们谈妥……”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等它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若藻把桌子和它一起踢翻在地，她正一只脚踩在机器人胸口上，面具的眼孔处仿佛要喷出火。 “我不关心你是哪个和她有矛盾的团体派来的，但是会跟她结仇，只能是因为你们针对了亲爱的。现在你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白日梦也要有个限度啊。”若藻声音平静，但话语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还是说你觉得，‘灾厄之狐’是一个害怕自己赢不了，于是会对竞争对手下黑手的人？”若藻举起了自己的枪，刺刀顶在机器人的脑袋上。 “绝无此意！”机器人大喊道。 “谅你也不敢。”若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机器人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将军，灾厄之狐拒绝了委托。”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无所谓，本来就没指望能成功，她拒绝了正好，报仇这种事情当然得自己动手才有意义。”

世界并不会因为谁的倒下而停止前进，老师现在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很多事情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老师依然要处理来自各方的问题，这一次，没有那个金发的搭档来为他出谋划策了。

但老师并不是孤军奋战。

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每天轮流前往夏莱大楼，把每一个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

便利屋68出没在夏莱周边，把每一个冒头的混混团体清理出去。

日奈会接起老师的每一个电话，给老师提出合理且可行的建议。

工程部的每一样新产品都会给老师发一份介绍，第二天就会送货上门。

大家都渐渐习惯了老师独自出没在基沃托斯各地，而老师也养成了新的习惯。

每隔几天，工作结束时，他都会坐在佑希的病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

老师知道佑希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总是忍不住想给她讲讲自己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人，解决了哪些难办的事。

现在，佑希已经躺在床上两周了，再过几天就是伊甸条约的签订仪式，她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每次有人来探望她的时候，脑电波活动就会提升一点，尤其是老师您来的时候。”日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轮椅进了病房，她轻轻伸出手，捋了捋佑希的头发。“就算这个笨蛋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她也还是不甘心躺在床上啊。”

“让她多接触别人，或许会有利于她的恢复。”一道浮在空中的屏幕亮起，莉音出现在屏幕对面。

“那家伙提出了一个建议。”日鞠冲着屏幕嘟嘟嘴，“等到老师您回到夏莱，就把佑希转移到夏莱的房间里去，多和您接触也许会有作用，夏莱的访客也远比我们的病房要多。”

“等到伊甸条约签订完成，我就会回夏莱。如果你们二位信得过我的话，我对这件事没有意见。”老师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歌原准备一些家政机器人，到时候连佑希一起打个包送过去。”日鞠拍拍自己的轮椅，敲定了这件事。

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完全打乱了计划。

袭击，爆炸，越狱，请求，孤军深入，最后是与数秘术成员，贝阿朵莉切的面对面。

“如果那就是‘升’的结果，这个选项就得放弃了。”老师看着已经几乎丧失人型的贝阿朵莉切，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去之后要跟佑希讲讲，她绝对不想变成这么丑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把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赶走，开始指挥阿里乌斯小队迎击那个纠缠了她们全部人生的梦魇。

一番奋战之后，不甘的贝阿朵莉切被数秘术带走。而老师转身奔向大厅门口，在那里，苦苦支撑的圣园未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的粉色头发被硝烟熏黑了一大半，白色公主裙上满是破洞，皮肤上遍布着擦伤，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裂了，她索性把另一只也踢掉，直接踩在废墟的地面上。她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体力也已经到达极限。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依然堵住了大厅唯一的入口，寸步不让。 “不知疲倦也没有疼痛的家伙，真是难对付呢。”未花苦笑了一下，“我大概就到这了，但愿里面的孩子们打完了她们应打的仗……”她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对面，被恶意唤醒的亡灵圣徒，巴尔巴拉发出了一声嘶吼，举起自己手里的榴弹炮对准了她。 一声爆炸传来，但是未花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睁开眼，看到老师挡在自己面前，手里卡片放出的光芒形成了护盾。 “老师？为什么要回来？快走啊，你对付不了她的！”未花拽了拽老师的袖子。 老师回过头笑了笑。“我们约好的，当你陷入危机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救你。” 未花呆住了，她猛地摇摇头，更用力地拉起了老师的手：“快走啊老师，我不是值得你拯救的人，要是你在这里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真的会死的！” 老师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对面越来越多的圣徒会士兵，她们以亡灵的形态重归世界，想要把生者拖入死亡。 “我一点都不关心你们是谁，但你们……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 老师的卡片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一次，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人影。 矮个子长发，瘦瘦小小，冲锋枪和手枪交叉在身前，她浑身都在发着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光铸的人影举起枪，向着对面开火，被她子弹命中的亡灵在瞬间就化为飞灰。 将敌人一扫而空后，人影回过头看了老师一眼，消散了。 老师和未花都盯着人影消散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未花轻轻地开口：“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个人……是佑希酱，对吧？” 老师不说话，卡片的力量可以让他具现出自己熟悉的学生的样子进行战斗，而他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他随后就意识到未花对佑希的称呼并不像是陌生人：“原来你们认识的吗？” 未花骄傲地挺起胸：“我们可是从一年级起就认识了！那年的晄轮大祭有借物赛跑，我抱着佑希酱跑了第一名哦！悄悄和您说，佑希酱抱起来的手感虽然比不过圣娅酱，但也是超一流的！” 她想到了什么，兴致一下子低落下来：“我听说了之前的事……她没在您身边，那也就是说，她还没有醒过来吗？” “过几天，未花你可以来夏莱探望她，有朋友在身边应该会让她恢复的快一点。” “可以吗？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回到圣三一大概要坐很久的牢了。” “坐牢本身并不是目的，未花，如果你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愿意做出行动，我会联系渚把你放出来的。”老师认真地看着未花，未花的眼睛里有泪光，她眨眨眼，重重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周，一个普通的傍晚，老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在佑希的床前，诉说着这一天的经历。 “今天有学生占领了旁边的小兔子公园进行抗议，我带着桐乃和吹雪抓住了她们，她们来自那个已经被废校的SRT特殊学院，但我总觉得我好像在今天之前就听过这个学校的名字。” “我给您提到过。”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被比纳重创那一次……”老师接上了话，又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惊喜地望向床上，佑希的蓝眼睛正带着笑意注视着他。 “看上去我错过了很多事情。”佑希轻轻地说。

窗外的天色已暗，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佑希在夏莱的房间贴着深蓝色的壁纸，仿佛置身于夜空中。但即便屋内没有开灯，老师也在女孩眼中看到了星辰。

老师想过佑希的苏醒会是什么样子，也想过自己会作何反应。是欣喜到欢呼雀跃？是激动到手足无措？是给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还是为她牺牲自己的行为弹她一个脑瓜崩？无论是在脑海里构思了多少次，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他只是看着佑希，笑着发出了问候：“你醒了啊…好久不见。”

佑希想要起身，但身体软软的，使不上力。

老师阻止了她的动作，顺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你还没完全恢复，别着急，先做个检查。”

佑希乖乖地躺回原位：“我这次睡了多久？”

老师调来了在房间角落里的医疗机器人：“一个多月，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还好，还好……”

佑希的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没有接话。

一旁的电话响了一声，但在老师接起电话之前就没有声音了。

老师没有去管，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看看手里的电极贴片，又看看床上的佑希，欲言又止。

突然的安静让佑希转过了头，她看着老师眨眨眼，然后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下一刻，佑希的脸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她向上拽了拽被子，只把眼睛露在外面。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老师放下了贴片，拍拍她的头：“我去找别人来。”

他正起身想走，就感觉到自己被拉住了，身后佑希的声音很轻，还发着颤：“如果是您的话……没关系的。”

老师回过头，被子里的佑希伸出手拽着他，她的脸依然很红，眼神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老师坐回了床边，他伸出手，把因佑希的动作而滑落的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先好好休息吧。”他笑着说。

佑希红着脸扭过头去没有说话，她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老师的手。

佑希的病号服有着很宽松的袖口，她的手臂露出来了一截，老师注意到了上面的一圈环形伤疤：“这道伤痕……应该就是？”

“比纳给我留下的印记，或者说伽拉与我相遇的证明。”佑希说道。

“她还好吗？”老师问。

“初步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她生我气了，不太好意思问。”佑希弱弱地说。
“你自己去想办法哄她，我也因为你的做法有点生气，这件事上我不会帮忙的。”老师挑了挑眉毛。 “老师……”佑希嘟起了嘴，但老师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几个屏幕投影在空中。 其中一个屏幕里的伽拉满脸不满：“亏我还这么费劲地把她们俩的信号截下来，给你们制造空间，结果你们就用来干这个？在背后谈论我？！” 日鞠乐呵呵地冲另一个屏幕里的莉音眨眼睛：“愿赌服输，我就说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生吧？” 莉音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没和你打赌，谁赌了找谁去。” 伽拉很不爽：“是是是，你要我做什么？” 日鞠从镜头里消失了，她的声音传来：“千禧用来管理通讯的AI失控了，我暂时把它困住了，但是拖不了太久，我需要你来用你的视角观察一下情况。” 伽拉点点头：“正好我最近不想看到床上那家伙，马上就过去。”她的屏幕黑了下去。 佑希很是无奈：“我还听着呢……” 莉音看着她：“你做事的时候从来不听别人的，那就别指望别人会听你的。” 老师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伽拉可以离开你行动了？” 佑希伸出另一只手挠了挠脸：“佩洛洛斯拉的攻击打破了我和伽拉之间的神秘连接，现在我们可以分开了，只不过没有身体的话她只能作为一个电子幽灵在网络里活动。” 莉音很生气：“那种级别的伤害绝对够把你的灵魂整个湮灭掉了，听伽拉说你居然打算自己抗？” 佑希苦笑了一下：“那我能怎么办？看着老师挨上那一下？还是让伽拉替我抗伤害？你们都清楚我会怎么做的。” 莉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愤怒的话要破口而出，但她最后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重新回到镜头里的日鞠把两个大罐子摆在了镜头前，一个空空如也，一个却几乎被纸叠成的星星装满。 她严肃地盯着佑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佑希若有所思：“罐子看上去很眼熟，像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糖果店的，不过这是装了什么？” 日鞠从一旁拿起了一张纸，手指灵巧地动了几下，它就变成了一颗星星。 她拍拍那个空荡荡的罐子，幽幽开口：“每次你做了什么伤到我的事，我就叠一个星星放进这个罐子里。” 她把手里的星星扔进了快要装满的罐子：“而每次你自作主张让我生气的时候，我就把星星放进这个罐子里。” 日鞠的怨念隔着屏幕都传了过来。 佑希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那我下次注意，尽量不让你知道。” 日鞠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她又叠了一颗星，扔进了罐子里。 莉音无奈地看着佑希：“我会把你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份报告，有些情报得让你知道。” 佑希却阻止了她：“不，先别这样做。” 屏幕内外的三个人全都投来了奇怪的眼神，佑希看着他们，语气沉重：“从现在起，冻结我在千禧和夏莱的所有权限；所有情报对我的保密度上调至最高；以及，采取一级限制措施，目标是我自己。” 莉音瞪大了眼睛：“这个安排，难道说？” 佑希苦笑了一下：“就是你想的那样，启用预案28。劳驾帮我安排一次彻底的脑部扫描，在有结果之前，无论是你、日鞠、还是老师，请把我当做敌人来对待。” 她看着老师：“床头柜的抽屉里有眼罩和耳塞，能拜托您给我戴上吗？在情况确认之前，我不能有获取信息的渠道。另外，虽然现在我身上没力气，保险起见，您应该找根绳子之类的东西把我绑起来。” 老师认真地看着她，女孩的眼里满是坚决，她把双腕并拢伸向老师，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之后会给您解释，但现在，求求您了，按我说的做。”佑希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