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1-01 05:47+1
请注意:本话的内容非常长,请谨慎观看。
番外之一 横跨六年的约定
chapters 14:星陨
在发令枪作响的刹那,原本侧身与我相望的龙宫神奇在转过身去准备起跑的同时突然眯着眼睛,龇牙咧嘴地,朝我露出了一副有些令人颤栗的笑容。
这家伙……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吗?
联想到她之前那些冰冷但又令人震悚的暴言,这样的疑问便从我的心中立时浮起。虽然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笑容背后的含义,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情远比它更加重要。
那就是,我该怎样才能,赢得比赛。
无暇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更无心去猜测这笑容背后的含义。发令的枪声已然响起,但此刻的闸门却仍未完全打开。我在心中快速地默念三声,汇集精神紧盯着闸口那微张的隙缝。随着“咵嚓”一声闸口开启,在闸门打开的瞬间,我便率先起步、破风而行,让起跑线上的一干人等在数秒的时间内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发令的枪声已经鸣响了,闸机的门页也已经随之开启了。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能看到怎样的一场战斗呢?让我们把目光切换到赛道上。哦?快看!五号帝王旅程选手在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出闸之后接着便一路驱驰,即将进入第一个上坡的她现在在马群的队伍中已经初步确认了领先地位。虽然身后还有不少追兵在穷追不舍准备接近甚至超越她的位置,但是她们真的做得到吗?这场比赛的冠军宝座最终又会花落谁家呢?还请各位观众朋友们拭目以待!”
那像是出自电竞解说员般语速夸张但又简明扼要的播报伴随着多机位视角的比赛画面从电视中传来,作为为她规划好了这次比赛的行动计划的我很清楚,她这次使用的,是她最擅长的、也是最常用的跑法 — —
逃。
或者说,是领跑。
“果然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跑法么……”
我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继续关注着播放着赛事的屏幕喃喃自语道。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和她会一致认为这是最保险的跑法呢?
除了之前出于对赛程和赛道的分析之外,还有一件事是很重要、很明显的。举个很浅显的例子,在一条道路路口的红绿灯处,越靠前的车辆能够越快、越早地驶过路口。放在赛道上来说,就是越靠前的马娘,便能够越早冲过终点。
不过还有一点不能忽视,那就是其他的马娘为了冲线,会像加塞的汽车那样不断想方设法地对前方的马娘造成干扰。
但,那又怎样?当前后的距离逐渐拉大到一定程度,第一的位置被稳稳夺下时,后方的影响便足以忽略不计了。换言之,只要能够保证全程都能处在队伍的领先地位的话,最后冲线夺冠的人选,便只可能是她。
正因为如此,除去几场试探其他跑法容错性的比赛之外,我们俩在参加其他比赛时,一直以来都是采用的这种先头领跑的跑法方式。
眼下,电视机里传来的画面能够看到,即将上坡的她已经把绝大多数的参赛马娘甩到了后面。只有以龙宫神奇为首的四五位马娘似乎还在紧紧追逐着她的身影,又或是打算联手,设下一个包围圈……
“我回来了。抱歉,看起来,似乎是晚了那么一点。”向着正等着我的三人挥手致意,我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她们跟前。
“辉石姐姐……”两位小马娘见我来了,立刻便围了上来,“你辛苦了。不好意思,我们没能找到有效的情报线索……”
“不过好在,辉石你将它带了回来。不是么?”
放下手中的相机,帝王旅程的妹妹帕菲伸出手站了起来,“也许是我太鲁莽了点,冲撞了你……之前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见怪。”
“没事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和她握了握手,我们四个各自坐了下来,“这是你姐姐的手机,我捡到它时你正在不停地给它打电话。多亏了你,不然我还找不到它呢。”
帕菲那由喜转呆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她看着我递过去的那台手机一下子沉默了许久。
终于,她开口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开始觉得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不愿意相信的东西,还是发生了……吗?”
“你不必太过自责的。这样的事情,我们谁也不希望看见。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期盼这场比赛,你的姐姐,我的恩人,无论输赢,都能够平安地完赛。”
“是啊……帕菲姐姐,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了。”看着表情有些可怕的帕菲,炎凰扯了扯她的衣角,“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不全是你的过错。何况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之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唔?!”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呀?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姐姐你不要听她的说辞。别的东西我可能说不上来、不太清楚知道,但是就我来看,你姐姐…呃乔尼……啊不对……总之就是从她起跑到现在的步伐节奏来看,一切暂时都还是正常的……”
看着两位虽然嘴上有些词不达意但出发点是好的的小家伙们,帕菲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接着猛地吸了一口鼻子,然后突然一把把她们搂在了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我和你们一样,都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那个葬送她似锦前程的人,害怕自己会被人责怪……”
突然被告知自己可能无意间无形中伤害了重要的某人,或许接下来还会,或者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这样的情况,怎能让人不感到无助、自责,恐慌和害怕?
唉。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可怜又倒霉的家伙……
“好了好了,把你担忧的话坦然说出来就没事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我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帕菲,“你不是还要拍照为你姐姐留作纪念和报导吗?既然这样,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看下去吧。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不给包括你姐姐在内的其他人添麻烦,这就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慰了。不是么?”
稍加整理了一番各自的神情,我们的目光投向了赛道之上。
此时此刻,赛程的第一个上坡已经通过。以龙宫同学为首的几位马娘已经展开大网,在帝王同学的身后完成了一个U型的口袋阵,准备将其包抄。
龙宫同学,虽然我很希望你赢……
“但是帝王同学,你也不能输哇……”
轻叹了一口胸中的浊气,我对着赛道上的马群们轻声低语道。
凭借着良好的起步发力带来的初始加速度,我从起点的平地顺势而上。在通过了第一个坡道的同时,也将其他人远远地甩到了后方。眼下,我已经进入了赛道上的第二个平直地段。紧随其后、迎面而来的下一段道路,便是赛程之中要经过的第二个坡道。根据我和训练员的计划预测,只要在通过两个坡道后仍然能保证位置的领先,那么接下来在进入第二个弯道稍作休整以后,便能够以猛虎下山之势顺坡而下,在保证节省气力的同时完成提速,最终过弯冲线。藉由余光瞥见的赛场屏幕,我发现我与身后位居第二的马娘之间已经拉开了大约五到八个左右的身位。至于一开始凶神恶煞的龙宫神奇,好像暂时还看不到她在哪里。看样子,目前她应该还不在前五名的范围之内。“很好……现在唯一的威胁暂时还不在,只要能够保持这样的节奏的话,无论是甩掉身后的包围圈还是夺冠取胜这件事情,无非只是时间问题。”迎着突进时产生的疾风暗自低语,我的脚步似乎也越发轻盈了一些……但,真的是这样吗?或许吧。只是很快,一丝一种不和谐的感官,便打断了我的思索。那似乎是某种东西,被“破坏”的声音。比赛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二个上坡的阶段。但,一直关注着赛道上阵型变化的我突然发现,自己最开始的预判似乎出错了:龙宫同学,好像并没有和其他马娘一起组成针对帝王同学的包围圈。“奇怪。明明她可以凭借他人组成的阵型将帝王拖住,然后自己再一走了之。但,那……那是?!”突然,观众席上呐喊助威着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叫,我们几个的目光也随之拉进,直到停留在某个人的身影上。“辉石,快看!是龙宫神奇!”帕菲的惊呼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连我看到那样的场面,我的心里也暗自吃了一惊。不知为何,龙宫同学突然提速,将她前方几位马娘组成的包围圈逐个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就好像连续突破奥特兄弟在太阳系布防的泰兰特那般……第五,第四,第三,第二……现在她的位置,已经和之前处于第二名的赛马娘基本持平。“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她可以借机成为第一,明明她可以不管不顾帝王同学的情况……”“辉石姐姐是有什么在担心的事情么?”看着沉默不语的我,雪龙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眼神。不过这时炎凰也发话了:“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是我想姐姐是在担心龙宫这样做的原因吧。嘛……虽然她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很令人费解,但是我想其实很好猜到吧。毕竟这场比赛是她们两位强者之间的对决,干扰到她们的家伙便只有被撂到一边的份啊。”“所以……龙宫神奇这家伙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取胜’么……”帕菲回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我,然后重新又转过身去将目光贴上了镜头,“看来这场变数颇多的比赛,注定难以猜测会是怎样的结局了。”是啊。帝王同学在之前的事故中可能受到了暗伤,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很难说这伤害会不会在比赛中发作。龙宫同学虽然做得一副恶行恶相,但心中却仍然渴求与帝王同学不受干扰、公平公正地一决高下……不安的心情如这比赛般暗流涌动,此刻除了我们之外估计再也无人知晓。好着急,好着急……可是再怎么着急又有何用?“三女神保佑……希望这比赛有关的一切,都能平安顺利吧。”已经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的我,将那份祈愿埋藏在了心间。赛程的第二个坡道是一个巨大的U字形转弯,从起点出发,已经进入这里的我,现在正在这弯道最中间的地方。按理说,保持着第一的位置到达了这里,后面理应不会再有什么能够干扰到我的东西。只是……只是自打进入弯道起,有件事情便就令我不得不在意。那便是耳后其他赛马娘们发出的各种,不甘与惊诧的叫声。“……”“什么?怎么会!”“可恶,不行了!”“……”诸如此类的呼声不停地在背后响起,耳朵传来的感官,屏幕传来的信息,它们都在告诉我,我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 — 那条自开赛以来便潜行在人潮瀚海之中的巨龙,此刻,终于苏醒了!来不及马上提速,我的耳后倏地又传来这样的声音:“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如果没猜错,这是离我最近的,位居第二的那位马娘又惊又怒的声音。“好狗不挡道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吧?你们几个不仅妨碍了帝王旅程的行进,还阻挡了我的前行……”龙宫神奇发出一声傲然的嗤笑,“真是没办法啊。既然如此,就让我在这里,一口气超越你吧!!”身后已听不到其他马娘喧哗的声音,一阵猛然破风的声音再次将身后的队形破坏。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的龙宫神奇应该已经彻底将原来位居第二的马娘甩到了后方,并且,还在不断突进,逐步与我拉近距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是在为了击败我而扫清障碍么?!”虽然这迟早会发生的一切,理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快了,太快了……龙宫神奇的提速时间,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得多。即便我在察觉到她的举动以后就已经开始了提速,而且现在的她也还远远没有进入到我直接能感受到的视听范围之内;但那股犹如怒海潜龙般的威压却不知为何,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来到过我的身边了。看着屏幕里突然从后暴起、一往无前的龙宫神奇,我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似是一种莫名的担忧,又似乎是对现状的震惊。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原因。只是,在过细考虑那些东西之前,仍然保有一丝冷静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我记得当初,我和帝王在分析战术的时候曾经有提到过,龙宫神奇虽然以前惯用的跑法是“先行”,也就是一种在比赛初期紧随先头领跑的马娘进行蓄力,保持位置,而后到比赛中后期才发力的跑法。但是最近,她在比赛里使用的跑法基本上都是和帝王一样的先头领跑。仔细回想一下,帝王当时认为,如果龙宫神奇在这次比赛中采用的是和她一样的跑法,那么她的胜率就会大大提高……想来也许她是认为,龙宫选择“逃”的跑法,仅仅只是一种对于不同跑法的试探性举措而已。而且,这样的行为,会顺延下去到这场比赛当中。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龙宫神奇的跑法理应……绝对不可能是逃才对。从刚才略微延后但还不算是出迟的起步,再到从半场之前再到现在已过半场,这期间连续不断超过其他赛马娘抢占有利位置的行为……先行。这绝对是先行!帝王她错估了龙宫的跑法,以至于现在的她已经被来到第二的她给逼入了绝境!天……虽然未能开口将这些心中思量的细故一一说出,但这份危险的压抑感,我却和场上的她一样,早已经感同身受了。唇齿干燥,喉头微蠕;已经有些开始浑身不自在的我,似乎就快要坐不住了。但,我和理事长她们的会谈还没有结束,这场比赛她也还没有跑完……轻轻咳嗽了两声缓和情绪,我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来抓了抓衣领和袖带。“怎么了?训练员先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有么?没有吧。哈哈……”除了当下我们会谈的内容最终是否能顺利通过之外,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只不过是对于这场比赛的情况,稍微有一些担忧罢了。无心继续聊着比赛和会谈的事情,我只好稍加搪塞来粉饰我的不安和尴尬。我的心中呼唤着奇迹的降临。但,那种东西,真的会出现吗?如果有的话,还请一定要帮帮我们吧!想到这里,我只好盯着屏幕,和理事长她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重新继续。“哈。帝王旅程,你就给我好好等着吧!很快,很快。很快……我就会追上你了!!”屏幕上的画面,身后的呼喊声。还有时不时来自播音员的实时播报……此刻那迫近的威胁便使得全场上原有的紧张与危险感陡然激增!怎么办?该怎么办?即便我的周身裹挟着突进时的劲风,但那不知道是雨雪还是汗水的东西却将我的衣服几乎弄得全湿。难道,这是一切都是在向我说明,我的身心在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我的节奏在因为焦虑而变得慌乱吗?不行,不行。现在的我必须振作起来!我的双眼在呼吸一息间紧紧阖眸,我的喉舌在收舒一泵间暗暗低语。我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想要达成他人的约定和梦想;我是上一届比赛的冠军,我更是他们口中的“漆黑帝王”。难道说,仅仅是因为一次在我意料之外的情况,我,就会轻易地被人击倒吗?不!绝不!在我看来,此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绝体绝命之时便是改变现状的契机!“不得了了!龙宫神奇已经展现出了势如破竹的威势!连续超过多位马娘的她已经将刚才的第二名远远地甩到了身后,还差不到三五个身位,她就将与位居第一的帝王旅程保持平行甚至超越她了!漆黑的帝王会被在此击垮,龙宫家族的末裔将会展现她的那份神奇吗?”无视播音员那番在此刻尤为刺耳的话语,我将身体的重心朝着脚下一沉。随后,在龙宫神奇即将接近我的同时,向着地面一记猛踹,顺着即将到来的下坡路段开启了我的二次加速。“什么?居然还有余力?有意思。帝王旅程,你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敌手。”见到我开始了又一次的提速,龙宫神奇发出了一声冷蔑的嗤笑,“不过你现在才在这片弯道的末尾发力,已经太迟了!”“龙宫,之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在这方面太过在意。我承认,这次的比赛是我低估你了。因为很显然,这次你选择的跑法和我预先估计的并不一致。坦诚地说,我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你的影响,也有些不太对劲。”“啊?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可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是劲敌,这场比赛,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对手。如果不能把你击败,我可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啊!哦……难不成,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要向我讨什么和解什么求饶之类的东西吗?不能,不能。想要这么做,已经是不可能的啦!”身后那位已经穿越重重障碍,最终锁定我的狙击手,此刻在身为猎物的我面前早已是凶相毕露。那份压抑和狂气,早在开赛之始就已令我有些不适,当下,更是越发强而有力。可是,即便我再怎么感到不适,她也确实是有这个狂的理由,狂的本事。现在她还能够紧贴着已经加速的我不到两个身位的距离,就已经是实至名归的,最大的体现了。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和她谈天说地的?我这样和她说话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与她沟通。实际上除开这个目的之外,还有一件事,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只要她暂时还没注意到那件事情的存在,而是忙于和我比拼弯道竞速,我想,那还让我能有一个,与她一搏的机会。“哼…求饶?那种事情就随你喜欢好了。丑话说在前,我可是从来就没打算对你甘心示弱过。不过……”擦了擦额头溢出的冷汗,我在抛下这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更不能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畏缩不前地留在这里了!”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短,那条下坡的道路终于来到了我的跟前!就是这里,就在这里!只要我能够在这里一鼓作气,只要我能够从这里顺坡而下的话 — — “嗯?!等等……这是,下坡路段?!可恶,你现在才开始加速的目的,就是是为了在这里赢过我么?!!”赛场侧边的屏幕上满是一张镜头的特写,而那幅特写的画面,便是龙宫神奇那恍然大悟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的眼睛。目的已经达成,我的心中此刻满是难以言说的澎湃的思绪。超越界限突破自我的疾驰的快感,奋力一搏扭转危局的傲气与豪情。不止这些,不止那些。还有万千想要表露的话语,正随着我内心的激昂慷慨陈情。龙宫神奇,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情。帝王我之所以是帝王,并不是因为我本身有多么强大。当然,你也一样。我们最开始,并不是都有现在这么强大的。但是,正因为有无数你我这般的存在,也正是因为有无数其他人的关怀,我们才能够在和她们的较量中磨炼更为强大的自己,我们才能够从他人的情感中汲取战斗的能量和勇气。你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敌手。但在我看来,你也是我命中注定的,最重要的友人和劲敌。回首瞥向身后已经略显颓势的那个家伙,那个曾经令我担忧的家伙,那个曾经将我逼入绝境的家伙 — — !“龙宫神奇!!”“什…什么?!”“以前,你曾败在我的手下。那时的我认为,想要赢你,很轻松。但是,这次不同了。你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你的进步。出色的技法,压倒的实力……还有,那颗充满斗志的心。”“你这家伙,到底想要说什么?!”一股暗色的气息从我的体内逐渐释出,那是我亮出最终底牌的“帝王的证明”。“我想要说的是,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感谢你的陪伴,感谢,你的努力。不过从现在开始……”已经踏入下坡的我眼前一亮,“为了胜利的果实,我,就要拿出我真正的本事了!”暗黑的气场卷起无数飞扬的雨水与雪花,将被润湿的泥沙与草屑吹向我的左右两旁。顺势而下的我已经逐渐听不到身后由龙宫发出的噪声,那份巨龙般的威压也已经被我周身环绕的黑红色气息给迫去。领域现象,一种只有某些赛马娘才能释放的特殊气场。它将作为我最后的王牌,抵御那龙的威严和马的压迫,带领我就此保持现状,一路直达终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在这里,一口气超越她的话………………!”“漆黑的帝王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力,伟大的乔尼终将迎来她粉丝们忠诚的呼声!让我们将胜利的掌声提前送给帝王旅程以示祝贺……”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再次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即便我没有再次与她们同台竞技,但我的身体,却不由得开始有些颤缩了起来。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件事情。不对劲。这件事情不论是对于帝王同学而言,还是对我来说,都很不对劲。尽管帝王她依然保持着领先的位置,尽管帝王她已经来到了下坡的末段……但帝王同学爆发出的气场,却正在如同烛火那般,逐渐随风消散和熄灭!难道说,众人的不安,已经化为了现实吗?!不……也许,是我看错了。我想我得先问问,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不,是其他的马娘。因为只有身为马娘的我们,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领域”现象的冲击力。只是我还未曾来得及开口,一只稚嫩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衣襟。是极地雪龙。“雪龙?你这是……”“辉石姐姐…莫非你也察觉到了,乔尼身上的不对劲了吗?”雪龙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低得好像是在无人留存的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底下一样,除了说话的她和离她最近的我之外没人能听到。虽然我知道,雪龙和我感受到的大抵都是相同的、真实的。但现在的这幅景象,让我怎么能就这样直接一口咬定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答案,就此狠心回答?不愿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我,在用脚碰了碰炎凰的同时,向着她投去了求救一般的目光。可惜,从已经看比赛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我的她的背影上,我只能看到几颗豆大的汗珠随着她身躯的微颤在顺着她的脖颈向背后流下。也对。那孩子是龙宫同学的狂热粉丝,来自两人身位和落差的冲击力,自然会让她变成这样。可要说她没有受到一点她俩气息的影响,又怎么可能呢?我忍不住了。“帕菲,能够把你姐姐的电话交给我吗?”“诶?这么突然……啊?!莫非……”“嘘……小声点。我知道,你也猜到了大概会发生什么了。但是在那之前,我想我们还能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再挽救,再抢救一下。明白吗?”她那双神情复杂的眼睛中倒映出我那决绝果断的脸,而我伸出的手臂已经平摊在了她的面前。默默地放下还在摄录的相机,在我们俩就这样相顾无言一阵之后,她发出了一阵像是大坝要决堤时那土壤的松动一般低迷而窸窣的声音。而后,她满噙着眼泪,将帝王同学的手机郑重地交到了我手里。“帕菲……”“……”“你真的……不要紧吗?”“嗯。我,我没事。做你该做的去吧……不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我都必须…接受,和承担……”强压着抽泣声的帕菲扭过她那张已分不清是懊悔还是悲怨的脸,“请你为了我的姐姐……拜托了。”看着这样的她再次开始了她的工作,我的心中蓦地燃起了烈火。已经不再是容许我优柔寡断的时刻了。既意已决,那我,就要赶在事情不能挽回之前 — — 放手一搏了!飞速找出帝王同学训练员的号码,我的手指将拨号的按键重重按下。不出所料地,对方在见到了从她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之后,很快便将其接通了。在简单表述了我的身份和帝王同学的情况之后……“……你是说,你发现,帝王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没错。虽然我也不敢擅作决定,但是为了帝王同学的人身安危,还请训练员先生您……尽快做好准备过来一趟才是……”“我知道了。谢谢你,辉石,感谢你的帮助。”在挂断了电话以后,我便向着还在席间等待的理事长她们说明了情况。“也就是说……帝王同学之所以会产生现在的异状,是因为她在迟来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吗?天哪……”骏川小姐听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身上已经冒出了肉眼可见的一层冷汗,“明明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呢?”“我想,她也许是认为那样的一点小伤对她来说还并不要紧吧。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她即便是拼了命也想要赢得比赛……也说不定呢?那孩子虽然一直都是那种很听话也很努力的类型,但是有些事她一旦咬定认准了,那还是有些倔强的。”“原来如此……我懂了。”突然,一旁沉默许久的理事长居然一反常态地抛开了语癖,打断了我们的话语,“蛇仓训练员先生。虽然我们今天是为了讨论分校区的建设计划而来到这里的,观看帝王旅程的比赛仅仅只是其次;但现在事已至此,帝王旅程能否顺利完成比赛,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安危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学园来说,都是不容轻视的事情。既然那孩子对于你我来说都很重要,那么我以理事长的身份命令你,尽快出发。不论她能否完赛,状态如何……总之,请你务必,一定要保证帝王旅程的人身安全。”“我明白了。”草草收拾了一下我的随身物品,向着两人道了一声抱歉后我便离开了酒店。向着现在持有着帝王手机的辉石发送了讯息,我掏出车门的钥匙,遥控打开了车门。那孩子到底怎样了?她到底会怎样呢?不敢多想的我三步并作两步,不顾交加的雨雪钻进了车内。“上天保佑。不为其他人,就当是为了我……”在我到达之前,还请不要,让她出事呀!!“……离开下坡的末段,这里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过弯。紧接着,将会迎来一条平缓的直线,接着是一个上坡,一个台地,最后才会冲过赛道的终点线……”有过上一届比赛的经验,这样的地形构图正在我的脑海内一一浮现。它们虽然有的还未曾来到我的脚下,但被我甩到身后的那部分却早已随着我的前进一一应验。那么眼下,除去保证领先这个早已经达成的目标之外,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从坡道进入弯道时稳住态势,不让自己速度过快而在弯道“翻车”失速。而我,只要达成最后的这个目标,那么成功的圣殿必将为我敞开它的大门。如果是之前的我,如果想这样做,如果要这么做,那种感觉简直就和上次夺冠一样简单。可是,现在的我虽然还在前进着,但我却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我不住地向着后方不停拖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已经突破了他人阵型并且甩掉了龙宫神奇的我,身后因为距离的原因,早已没有了来自后方的干扰,更没有其他人虎视眈眈的压迫力。但那种沉重的感觉,为什么似乎正在随着我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呼吸,还有每一次踏步,变得越来越严重,让我越来越吃力?“……赛程中最长的坡道已经见底,峰回路转的急弯已经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快看!龙宫神奇虽然已经被帝王旅程远远甩开,但是她还没有打算调整进攻的策略和节奏,更没有打算就此放弃松口。那么,帝王旅程该怎样应对她的穷追猛打呢?难道被狙击的帝王,还有什么脱身的妙招吗?各位还请拭目以待!”龙宫神奇那家伙……居然还在追击着我吗?等等……啊!!播报员的解说点醒了我。原来从最开始,我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 节奏。我之所以会变得如此,都是因为节奏的问题。如果我早一点猜到,龙宫神奇会选择先行的跑法的话,或许在那时立刻做出改变还来得及。但我不仅没能及时察觉到,还让自己在透露出弱点的同时,落入了一个完美的陷阱。龙宫神奇虽然一直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但她却并不急着将我超越过去。她的加速不是一加再加的递增式,而是先加速然后或减速,或是保持一段时间的多段式加速。这样一来,在我大幅度消耗体力的同时,她不仅没有和我一样过度消耗体力,甚至还保有体力与速度的富余,可以让她在保持狙击姿态的同时还能控制身后队伍的架构,从而达到纵览全局、控制变量的目的。而且,虽然她表面上是帮我突破了其他人对我的封锁,但那无形之中让我对后方产生了过度的戒心,更下放了过度的注意力。换言之,就是她的这一行为不仅达到了所谓的“公平竞争”的目的,更让我为之分心消耗了体力。现在,我的体力虽然还没有见底,但那刺痛的额头和钝痛的胸口无一不在向我透露着缺氧的不适和危险信号的降临。那不仅意味着我奔跑的节奏已经开始散乱,更意味着龙宫神奇的策略已经产生了效益 — — 来自龙的那份威压,终于与我齐平,来到了我的身边。“咳…咳咳……难道,我就要在这里燃尽了吗……”即使我已经做好了为了卫冕,需要鼓起勇气,赌上誓约,甚至拼上性命的觉悟与准备……但是这样的结局,未免也太……!!“不……我,不甘心!!”拼尽最后的力量与气息,我压低着身体,抵抗着龙宫神奇的领域气场向前突进。坚持着,坚持着。我们的对抗,还在持续着。我们俩的胶着从弯道的中点一直持续到弯道的尽头,又从弯道的尽头来到了经过起点线的那个上坡。就在我们即将来到那片台地,最终各自冲向终点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她,笑了。“帝王旅程,你刚才对我说,你要拿出真正的本事了……”原本铁青着脸的龙宫神奇突然向着我露出了一丝味道复杂的微笑,“可是现在,我也要拿出,属于我最后的那一丝气力了!”突然暴起的青蓝色的领域,此刻如同灵动的猎犬。在激起气浪的同时将我朝着相反的一边猛推了开来。还未等我来得及反应,接着,那气浪如龙蛇一般盘蜷,只须臾之间,便环绕上了龙宫神奇的双腿,双脚,乃至她的周身……“咳…咳呜(可恶)……”“帝王旅程……不,乔尼。能够与你再次赛跑并且得到你的认可,是我龙宫神奇的荣幸。”她周身的风压进一步扩散,如巨神显圣般让雨雪都随之改变了方向,“你说,希望我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现在,你做到了……”我的目光随着身躯的摇晃逐渐变暗,耳边只传来了龙宫神奇最后在冲刺前的胜者宣言。那就是……“与你的这一战,我很开心……”。[时间是2014年12月X日,上午8点36分。天气雪。][中山赛马场,长途锦标赛。][帝王的旅程,在此终结。](未完待续)
番外之一 横跨六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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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令枪作响的刹那,原本侧身与我相望的龙宫神奇在转过身去准备起跑的同时突然眯着眼睛,龇牙咧嘴地,朝我露出了一副有些令人颤栗的笑容。
这家伙……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吗?
联想到她之前那些冰冷但又令人震悚的暴言,这样的疑问便从我的心中立时浮起。虽然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笑容背后的含义,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情远比它更加重要。
那就是,我该怎样才能,赢得比赛。
无暇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更无心去猜测这笑容背后的含义。发令的枪声已然响起,但此刻的闸门却仍未完全打开。我在心中快速地默念三声,汇集精神紧盯着闸口那微张的隙缝。随着“咵嚓”一声闸口开启,在闸门打开的瞬间,我便率先起步、破风而行,让起跑线上的一干人等在数秒的时间内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发令的枪声已经鸣响了,闸机的门页也已经随之开启了。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能看到怎样的一场战斗呢?让我们把目光切换到赛道上。哦?快看!五号帝王旅程选手在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出闸之后接着便一路驱驰,即将进入第一个上坡的她现在在马群的队伍中已经初步确认了领先地位。虽然身后还有不少追兵在穷追不舍准备接近甚至超越她的位置,但是她们真的做得到吗?这场比赛的冠军宝座最终又会花落谁家呢?还请各位观众朋友们拭目以待!”
那像是出自电竞解说员般语速夸张但又简明扼要的播报伴随着多机位视角的比赛画面从电视中传来,作为为她规划好了这次比赛的行动计划的我很清楚,她这次使用的,是她最擅长的、也是最常用的跑法 — —
逃。
或者说,是领跑。
“果然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跑法么……”
我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继续关注着播放着赛事的屏幕喃喃自语道。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和她会一致认为这是最保险的跑法呢?
除了之前出于对赛程和赛道的分析之外,还有一件事是很重要、很明显的。举个很浅显的例子,在一条道路路口的红绿灯处,越靠前的车辆能够越快、越早地驶过路口。放在赛道上来说,就是越靠前的马娘,便能够越早冲过终点。
不过还有一点不能忽视,那就是其他的马娘为了冲线,会像加塞的汽车那样不断想方设法地对前方的马娘造成干扰。
但,那又怎样?当前后的距离逐渐拉大到一定程度,第一的位置被稳稳夺下时,后方的影响便足以忽略不计了。换言之,只要能够保证全程都能处在队伍的领先地位的话,最后冲线夺冠的人选,便只可能是她。
正因为如此,除去几场试探其他跑法容错性的比赛之外,我们俩在参加其他比赛时,一直以来都是采用的这种先头领跑的跑法方式。
眼下,电视机里传来的画面能够看到,即将上坡的她已经把绝大多数的参赛马娘甩到了后面。只有以龙宫神奇为首的四五位马娘似乎还在紧紧追逐着她的身影,又或是打算联手,设下一个包围圈……
“我回来了。抱歉,看起来,似乎是晚了那么一点。”向着正等着我的三人挥手致意,我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她们跟前。
“辉石姐姐……”两位小马娘见我来了,立刻便围了上来,“你辛苦了。不好意思,我们没能找到有效的情报线索……”
“不过好在,辉石你将它带了回来。不是么?”
放下手中的相机,帝王旅程的妹妹帕菲伸出手站了起来,“也许是我太鲁莽了点,冲撞了你……之前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见怪。”
“没事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和她握了握手,我们四个各自坐了下来,“这是你姐姐的手机,我捡到它时你正在不停地给它打电话。多亏了你,不然我还找不到它呢。”
帕菲那由喜转呆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她看着我递过去的那台手机一下子沉默了许久。
终于,她开口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开始觉得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不愿意相信的东西,还是发生了……吗?”
“你不必太过自责的。这样的事情,我们谁也不希望看见。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期盼这场比赛,你的姐姐,我的恩人,无论输赢,都能够平安地完赛。”
“是啊……帕菲姐姐,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了。”看着表情有些可怕的帕菲,炎凰扯了扯她的衣角,“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不全是你的过错。何况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之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唔?!”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呀?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姐姐你不要听她的说辞。别的东西我可能说不上来、不太清楚知道,但是就我来看,你姐姐…呃乔尼……啊不对……总之就是从她起跑到现在的步伐节奏来看,一切暂时都还是正常的……”
看着两位虽然嘴上有些词不达意但出发点是好的的小家伙们,帕菲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接着猛地吸了一口鼻子,然后突然一把把她们搂在了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我和你们一样,都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那个葬送她似锦前程的人,害怕自己会被人责怪……”
突然被告知自己可能无意间无形中伤害了重要的某人,或许接下来还会,或者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这样的情况,怎能让人不感到无助、自责,恐慌和害怕?
唉。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可怜又倒霉的家伙……
“好了好了,把你担忧的话坦然说出来就没事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我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帕菲,“你不是还要拍照为你姐姐留作纪念和报导吗?既然这样,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看下去吧。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不给包括你姐姐在内的其他人添麻烦,这就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慰了。不是么?”
稍加整理了一番各自的神情,我们的目光投向了赛道之上。
此时此刻,赛程的第一个上坡已经通过。以龙宫同学为首的几位马娘已经展开大网,在帝王同学的身后完成了一个U型的口袋阵,准备将其包抄。
龙宫同学,虽然我很希望你赢……
“但是帝王同学,你也不能输哇……”
轻叹了一口胸中的浊气,我对着赛道上的马群们轻声低语道。
凭借着良好的起步发力带来的初始加速度,我从起点的平地顺势而上。在通过了第一个坡道的同时,也将其他人远远地甩到了后方。眼下,我已经进入了赛道上的第二个平直地段。紧随其后、迎面而来的下一段道路,便是赛程之中要经过的第二个坡道。根据我和训练员的计划预测,只要在通过两个坡道后仍然能保证位置的领先,那么接下来在进入第二个弯道稍作休整以后,便能够以猛虎下山之势顺坡而下,在保证节省气力的同时完成提速,最终过弯冲线。藉由余光瞥见的赛场屏幕,我发现我与身后位居第二的马娘之间已经拉开了大约五到八个左右的身位。至于一开始凶神恶煞的龙宫神奇,好像暂时还看不到她在哪里。看样子,目前她应该还不在前五名的范围之内。“很好……现在唯一的威胁暂时还不在,只要能够保持这样的节奏的话,无论是甩掉身后的包围圈还是夺冠取胜这件事情,无非只是时间问题。”迎着突进时产生的疾风暗自低语,我的脚步似乎也越发轻盈了一些……但,真的是这样吗?或许吧。只是很快,一丝一种不和谐的感官,便打断了我的思索。那似乎是某种东西,被“破坏”的声音。比赛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二个上坡的阶段。但,一直关注着赛道上阵型变化的我突然发现,自己最开始的预判似乎出错了:龙宫同学,好像并没有和其他马娘一起组成针对帝王同学的包围圈。“奇怪。明明她可以凭借他人组成的阵型将帝王拖住,然后自己再一走了之。但,那……那是?!”突然,观众席上呐喊助威着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叫,我们几个的目光也随之拉进,直到停留在某个人的身影上。“辉石,快看!是龙宫神奇!”帕菲的惊呼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连我看到那样的场面,我的心里也暗自吃了一惊。不知为何,龙宫同学突然提速,将她前方几位马娘组成的包围圈逐个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就好像连续突破奥特兄弟在太阳系布防的泰兰特那般……第五,第四,第三,第二……现在她的位置,已经和之前处于第二名的赛马娘基本持平。“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她可以借机成为第一,明明她可以不管不顾帝王同学的情况……”“辉石姐姐是有什么在担心的事情么?”看着沉默不语的我,雪龙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眼神。不过这时炎凰也发话了:“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是我想姐姐是在担心龙宫这样做的原因吧。嘛……虽然她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很令人费解,但是我想其实很好猜到吧。毕竟这场比赛是她们两位强者之间的对决,干扰到她们的家伙便只有被撂到一边的份啊。”“所以……龙宫神奇这家伙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取胜’么……”帕菲回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我,然后重新又转过身去将目光贴上了镜头,“看来这场变数颇多的比赛,注定难以猜测会是怎样的结局了。”是啊。帝王同学在之前的事故中可能受到了暗伤,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很难说这伤害会不会在比赛中发作。龙宫同学虽然做得一副恶行恶相,但心中却仍然渴求与帝王同学不受干扰、公平公正地一决高下……不安的心情如这比赛般暗流涌动,此刻除了我们之外估计再也无人知晓。好着急,好着急……可是再怎么着急又有何用?“三女神保佑……希望这比赛有关的一切,都能平安顺利吧。”已经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的我,将那份祈愿埋藏在了心间。赛程的第二个坡道是一个巨大的U字形转弯,从起点出发,已经进入这里的我,现在正在这弯道最中间的地方。按理说,保持着第一的位置到达了这里,后面理应不会再有什么能够干扰到我的东西。只是……只是自打进入弯道起,有件事情便就令我不得不在意。那便是耳后其他赛马娘们发出的各种,不甘与惊诧的叫声。“……”“什么?怎么会!”“可恶,不行了!”“……”诸如此类的呼声不停地在背后响起,耳朵传来的感官,屏幕传来的信息,它们都在告诉我,我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 — 那条自开赛以来便潜行在人潮瀚海之中的巨龙,此刻,终于苏醒了!来不及马上提速,我的耳后倏地又传来这样的声音:“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如果没猜错,这是离我最近的,位居第二的那位马娘又惊又怒的声音。“好狗不挡道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吧?你们几个不仅妨碍了帝王旅程的行进,还阻挡了我的前行……”龙宫神奇发出一声傲然的嗤笑,“真是没办法啊。既然如此,就让我在这里,一口气超越你吧!!”身后已听不到其他马娘喧哗的声音,一阵猛然破风的声音再次将身后的队形破坏。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的龙宫神奇应该已经彻底将原来位居第二的马娘甩到了后方,并且,还在不断突进,逐步与我拉近距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是在为了击败我而扫清障碍么?!”虽然这迟早会发生的一切,理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快了,太快了……龙宫神奇的提速时间,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得多。即便我在察觉到她的举动以后就已经开始了提速,而且现在的她也还远远没有进入到我直接能感受到的视听范围之内;但那股犹如怒海潜龙般的威压却不知为何,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来到过我的身边了。看着屏幕里突然从后暴起、一往无前的龙宫神奇,我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似是一种莫名的担忧,又似乎是对现状的震惊。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原因。只是,在过细考虑那些东西之前,仍然保有一丝冷静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我记得当初,我和帝王在分析战术的时候曾经有提到过,龙宫神奇虽然以前惯用的跑法是“先行”,也就是一种在比赛初期紧随先头领跑的马娘进行蓄力,保持位置,而后到比赛中后期才发力的跑法。但是最近,她在比赛里使用的跑法基本上都是和帝王一样的先头领跑。仔细回想一下,帝王当时认为,如果龙宫神奇在这次比赛中采用的是和她一样的跑法,那么她的胜率就会大大提高……想来也许她是认为,龙宫选择“逃”的跑法,仅仅只是一种对于不同跑法的试探性举措而已。而且,这样的行为,会顺延下去到这场比赛当中。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龙宫神奇的跑法理应……绝对不可能是逃才对。从刚才略微延后但还不算是出迟的起步,再到从半场之前再到现在已过半场,这期间连续不断超过其他赛马娘抢占有利位置的行为……先行。这绝对是先行!帝王她错估了龙宫的跑法,以至于现在的她已经被来到第二的她给逼入了绝境!天……虽然未能开口将这些心中思量的细故一一说出,但这份危险的压抑感,我却和场上的她一样,早已经感同身受了。唇齿干燥,喉头微蠕;已经有些开始浑身不自在的我,似乎就快要坐不住了。但,我和理事长她们的会谈还没有结束,这场比赛她也还没有跑完……轻轻咳嗽了两声缓和情绪,我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来抓了抓衣领和袖带。“怎么了?训练员先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有么?没有吧。哈哈……”除了当下我们会谈的内容最终是否能顺利通过之外,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只不过是对于这场比赛的情况,稍微有一些担忧罢了。无心继续聊着比赛和会谈的事情,我只好稍加搪塞来粉饰我的不安和尴尬。我的心中呼唤着奇迹的降临。但,那种东西,真的会出现吗?如果有的话,还请一定要帮帮我们吧!想到这里,我只好盯着屏幕,和理事长她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重新继续。“哈。帝王旅程,你就给我好好等着吧!很快,很快。很快……我就会追上你了!!”屏幕上的画面,身后的呼喊声。还有时不时来自播音员的实时播报……此刻那迫近的威胁便使得全场上原有的紧张与危险感陡然激增!怎么办?该怎么办?即便我的周身裹挟着突进时的劲风,但那不知道是雨雪还是汗水的东西却将我的衣服几乎弄得全湿。难道,这是一切都是在向我说明,我的身心在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我的节奏在因为焦虑而变得慌乱吗?不行,不行。现在的我必须振作起来!我的双眼在呼吸一息间紧紧阖眸,我的喉舌在收舒一泵间暗暗低语。我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想要达成他人的约定和梦想;我是上一届比赛的冠军,我更是他们口中的“漆黑帝王”。难道说,仅仅是因为一次在我意料之外的情况,我,就会轻易地被人击倒吗?不!绝不!在我看来,此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绝体绝命之时便是改变现状的契机!“不得了了!龙宫神奇已经展现出了势如破竹的威势!连续超过多位马娘的她已经将刚才的第二名远远地甩到了身后,还差不到三五个身位,她就将与位居第一的帝王旅程保持平行甚至超越她了!漆黑的帝王会被在此击垮,龙宫家族的末裔将会展现她的那份神奇吗?”无视播音员那番在此刻尤为刺耳的话语,我将身体的重心朝着脚下一沉。随后,在龙宫神奇即将接近我的同时,向着地面一记猛踹,顺着即将到来的下坡路段开启了我的二次加速。“什么?居然还有余力?有意思。帝王旅程,你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敌手。”见到我开始了又一次的提速,龙宫神奇发出了一声冷蔑的嗤笑,“不过你现在才在这片弯道的末尾发力,已经太迟了!”“龙宫,之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在这方面太过在意。我承认,这次的比赛是我低估你了。因为很显然,这次你选择的跑法和我预先估计的并不一致。坦诚地说,我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你的影响,也有些不太对劲。”“啊?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可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是劲敌,这场比赛,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对手。如果不能把你击败,我可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啊!哦……难不成,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要向我讨什么和解什么求饶之类的东西吗?不能,不能。想要这么做,已经是不可能的啦!”身后那位已经穿越重重障碍,最终锁定我的狙击手,此刻在身为猎物的我面前早已是凶相毕露。那份压抑和狂气,早在开赛之始就已令我有些不适,当下,更是越发强而有力。可是,即便我再怎么感到不适,她也确实是有这个狂的理由,狂的本事。现在她还能够紧贴着已经加速的我不到两个身位的距离,就已经是实至名归的,最大的体现了。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和她谈天说地的?我这样和她说话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与她沟通。实际上除开这个目的之外,还有一件事,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只要她暂时还没注意到那件事情的存在,而是忙于和我比拼弯道竞速,我想,那还让我能有一个,与她一搏的机会。“哼…求饶?那种事情就随你喜欢好了。丑话说在前,我可是从来就没打算对你甘心示弱过。不过……”擦了擦额头溢出的冷汗,我在抛下这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更不能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畏缩不前地留在这里了!”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短,那条下坡的道路终于来到了我的跟前!就是这里,就在这里!只要我能够在这里一鼓作气,只要我能够从这里顺坡而下的话 — — “嗯?!等等……这是,下坡路段?!可恶,你现在才开始加速的目的,就是是为了在这里赢过我么?!!”赛场侧边的屏幕上满是一张镜头的特写,而那幅特写的画面,便是龙宫神奇那恍然大悟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的眼睛。目的已经达成,我的心中此刻满是难以言说的澎湃的思绪。超越界限突破自我的疾驰的快感,奋力一搏扭转危局的傲气与豪情。不止这些,不止那些。还有万千想要表露的话语,正随着我内心的激昂慷慨陈情。龙宫神奇,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情。帝王我之所以是帝王,并不是因为我本身有多么强大。当然,你也一样。我们最开始,并不是都有现在这么强大的。但是,正因为有无数你我这般的存在,也正是因为有无数其他人的关怀,我们才能够在和她们的较量中磨炼更为强大的自己,我们才能够从他人的情感中汲取战斗的能量和勇气。你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敌手。但在我看来,你也是我命中注定的,最重要的友人和劲敌。回首瞥向身后已经略显颓势的那个家伙,那个曾经令我担忧的家伙,那个曾经将我逼入绝境的家伙 — — !“龙宫神奇!!”“什…什么?!”“以前,你曾败在我的手下。那时的我认为,想要赢你,很轻松。但是,这次不同了。你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你的进步。出色的技法,压倒的实力……还有,那颗充满斗志的心。”“你这家伙,到底想要说什么?!”一股暗色的气息从我的体内逐渐释出,那是我亮出最终底牌的“帝王的证明”。“我想要说的是,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感谢你的陪伴,感谢,你的努力。不过从现在开始……”已经踏入下坡的我眼前一亮,“为了胜利的果实,我,就要拿出我真正的本事了!”暗黑的气场卷起无数飞扬的雨水与雪花,将被润湿的泥沙与草屑吹向我的左右两旁。顺势而下的我已经逐渐听不到身后由龙宫发出的噪声,那份巨龙般的威压也已经被我周身环绕的黑红色气息给迫去。领域现象,一种只有某些赛马娘才能释放的特殊气场。它将作为我最后的王牌,抵御那龙的威严和马的压迫,带领我就此保持现状,一路直达终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在这里,一口气超越她的话………………!”“漆黑的帝王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力,伟大的乔尼终将迎来她粉丝们忠诚的呼声!让我们将胜利的掌声提前送给帝王旅程以示祝贺……”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再次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即便我没有再次与她们同台竞技,但我的身体,却不由得开始有些颤缩了起来。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件事情。不对劲。这件事情不论是对于帝王同学而言,还是对我来说,都很不对劲。尽管帝王她依然保持着领先的位置,尽管帝王她已经来到了下坡的末段……但帝王同学爆发出的气场,却正在如同烛火那般,逐渐随风消散和熄灭!难道说,众人的不安,已经化为了现实吗?!不……也许,是我看错了。我想我得先问问,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不,是其他的马娘。因为只有身为马娘的我们,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领域”现象的冲击力。只是我还未曾来得及开口,一只稚嫩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衣襟。是极地雪龙。“雪龙?你这是……”“辉石姐姐…莫非你也察觉到了,乔尼身上的不对劲了吗?”雪龙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低得好像是在无人留存的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底下一样,除了说话的她和离她最近的我之外没人能听到。虽然我知道,雪龙和我感受到的大抵都是相同的、真实的。但现在的这幅景象,让我怎么能就这样直接一口咬定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答案,就此狠心回答?不愿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我,在用脚碰了碰炎凰的同时,向着她投去了求救一般的目光。可惜,从已经看比赛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我的她的背影上,我只能看到几颗豆大的汗珠随着她身躯的微颤在顺着她的脖颈向背后流下。也对。那孩子是龙宫同学的狂热粉丝,来自两人身位和落差的冲击力,自然会让她变成这样。可要说她没有受到一点她俩气息的影响,又怎么可能呢?我忍不住了。“帕菲,能够把你姐姐的电话交给我吗?”“诶?这么突然……啊?!莫非……”“嘘……小声点。我知道,你也猜到了大概会发生什么了。但是在那之前,我想我们还能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再挽救,再抢救一下。明白吗?”她那双神情复杂的眼睛中倒映出我那决绝果断的脸,而我伸出的手臂已经平摊在了她的面前。默默地放下还在摄录的相机,在我们俩就这样相顾无言一阵之后,她发出了一阵像是大坝要决堤时那土壤的松动一般低迷而窸窣的声音。而后,她满噙着眼泪,将帝王同学的手机郑重地交到了我手里。“帕菲……”“……”“你真的……不要紧吗?”“嗯。我,我没事。做你该做的去吧……不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我都必须…接受,和承担……”强压着抽泣声的帕菲扭过她那张已分不清是懊悔还是悲怨的脸,“请你为了我的姐姐……拜托了。”看着这样的她再次开始了她的工作,我的心中蓦地燃起了烈火。已经不再是容许我优柔寡断的时刻了。既意已决,那我,就要赶在事情不能挽回之前 — — 放手一搏了!飞速找出帝王同学训练员的号码,我的手指将拨号的按键重重按下。不出所料地,对方在见到了从她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之后,很快便将其接通了。在简单表述了我的身份和帝王同学的情况之后……“……你是说,你发现,帝王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没错。虽然我也不敢擅作决定,但是为了帝王同学的人身安危,还请训练员先生您……尽快做好准备过来一趟才是……”“我知道了。谢谢你,辉石,感谢你的帮助。”在挂断了电话以后,我便向着还在席间等待的理事长她们说明了情况。“也就是说……帝王同学之所以会产生现在的异状,是因为她在迟来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吗?天哪……”骏川小姐听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身上已经冒出了肉眼可见的一层冷汗,“明明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呢?”“我想,她也许是认为那样的一点小伤对她来说还并不要紧吧。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她即便是拼了命也想要赢得比赛……也说不定呢?那孩子虽然一直都是那种很听话也很努力的类型,但是有些事她一旦咬定认准了,那还是有些倔强的。”“原来如此……我懂了。”突然,一旁沉默许久的理事长居然一反常态地抛开了语癖,打断了我们的话语,“蛇仓训练员先生。虽然我们今天是为了讨论分校区的建设计划而来到这里的,观看帝王旅程的比赛仅仅只是其次;但现在事已至此,帝王旅程能否顺利完成比赛,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安危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学园来说,都是不容轻视的事情。既然那孩子对于你我来说都很重要,那么我以理事长的身份命令你,尽快出发。不论她能否完赛,状态如何……总之,请你务必,一定要保证帝王旅程的人身安全。”“我明白了。”草草收拾了一下我的随身物品,向着两人道了一声抱歉后我便离开了酒店。向着现在持有着帝王手机的辉石发送了讯息,我掏出车门的钥匙,遥控打开了车门。那孩子到底怎样了?她到底会怎样呢?不敢多想的我三步并作两步,不顾交加的雨雪钻进了车内。“上天保佑。不为其他人,就当是为了我……”在我到达之前,还请不要,让她出事呀!!“……离开下坡的末段,这里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过弯。紧接着,将会迎来一条平缓的直线,接着是一个上坡,一个台地,最后才会冲过赛道的终点线……”有过上一届比赛的经验,这样的地形构图正在我的脑海内一一浮现。它们虽然有的还未曾来到我的脚下,但被我甩到身后的那部分却早已随着我的前进一一应验。那么眼下,除去保证领先这个早已经达成的目标之外,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从坡道进入弯道时稳住态势,不让自己速度过快而在弯道“翻车”失速。而我,只要达成最后的这个目标,那么成功的圣殿必将为我敞开它的大门。如果是之前的我,如果想这样做,如果要这么做,那种感觉简直就和上次夺冠一样简单。可是,现在的我虽然还在前进着,但我却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我不住地向着后方不停拖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已经突破了他人阵型并且甩掉了龙宫神奇的我,身后因为距离的原因,早已没有了来自后方的干扰,更没有其他人虎视眈眈的压迫力。但那种沉重的感觉,为什么似乎正在随着我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呼吸,还有每一次踏步,变得越来越严重,让我越来越吃力?“……赛程中最长的坡道已经见底,峰回路转的急弯已经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快看!龙宫神奇虽然已经被帝王旅程远远甩开,但是她还没有打算调整进攻的策略和节奏,更没有打算就此放弃松口。那么,帝王旅程该怎样应对她的穷追猛打呢?难道被狙击的帝王,还有什么脱身的妙招吗?各位还请拭目以待!”龙宫神奇那家伙……居然还在追击着我吗?等等……啊!!播报员的解说点醒了我。原来从最开始,我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 节奏。我之所以会变得如此,都是因为节奏的问题。如果我早一点猜到,龙宫神奇会选择先行的跑法的话,或许在那时立刻做出改变还来得及。但我不仅没能及时察觉到,还让自己在透露出弱点的同时,落入了一个完美的陷阱。龙宫神奇虽然一直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但她却并不急着将我超越过去。她的加速不是一加再加的递增式,而是先加速然后或减速,或是保持一段时间的多段式加速。这样一来,在我大幅度消耗体力的同时,她不仅没有和我一样过度消耗体力,甚至还保有体力与速度的富余,可以让她在保持狙击姿态的同时还能控制身后队伍的架构,从而达到纵览全局、控制变量的目的。而且,虽然她表面上是帮我突破了其他人对我的封锁,但那无形之中让我对后方产生了过度的戒心,更下放了过度的注意力。换言之,就是她的这一行为不仅达到了所谓的“公平竞争”的目的,更让我为之分心消耗了体力。现在,我的体力虽然还没有见底,但那刺痛的额头和钝痛的胸口无一不在向我透露着缺氧的不适和危险信号的降临。那不仅意味着我奔跑的节奏已经开始散乱,更意味着龙宫神奇的策略已经产生了效益 — — 来自龙的那份威压,终于与我齐平,来到了我的身边。“咳…咳咳……难道,我就要在这里燃尽了吗……”即使我已经做好了为了卫冕,需要鼓起勇气,赌上誓约,甚至拼上性命的觉悟与准备……但是这样的结局,未免也太……!!“不……我,不甘心!!”拼尽最后的力量与气息,我压低着身体,抵抗着龙宫神奇的领域气场向前突进。坚持着,坚持着。我们的对抗,还在持续着。我们俩的胶着从弯道的中点一直持续到弯道的尽头,又从弯道的尽头来到了经过起点线的那个上坡。就在我们即将来到那片台地,最终各自冲向终点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她,笑了。“帝王旅程,你刚才对我说,你要拿出真正的本事了……”原本铁青着脸的龙宫神奇突然向着我露出了一丝味道复杂的微笑,“可是现在,我也要拿出,属于我最后的那一丝气力了!”突然暴起的青蓝色的领域,此刻如同灵动的猎犬。在激起气浪的同时将我朝着相反的一边猛推了开来。还未等我来得及反应,接着,那气浪如龙蛇一般盘蜷,只须臾之间,便环绕上了龙宫神奇的双腿,双脚,乃至她的周身……“咳…咳呜(可恶)……”“帝王旅程……不,乔尼。能够与你再次赛跑并且得到你的认可,是我龙宫神奇的荣幸。”她周身的风压进一步扩散,如巨神显圣般让雨雪都随之改变了方向,“你说,希望我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现在,你做到了……”我的目光随着身躯的摇晃逐渐变暗,耳边只传来了龙宫神奇最后在冲刺前的胜者宣言。那就是……“与你的这一战,我很开心……”。[时间是2014年12月X日,上午8点36分。天气雪。][中山赛马场,长途锦标赛。][帝王的旅程,在此终结。](未完待续)
附注:中山赛马场地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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