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科]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在边狱所看到的固定队的名字

[。]]/
武士带回来一个小孩完全是龙骑意料之外的场面。她认为她对他的BOSS不能说得上了如指掌，但也能算得上略知一二。武士捡到她的这三年先后捡回来不少小弟，多多少少都是被打服的。各类混混或者道上的人看着教父手里的武士刀大声嗤笑：“这年代了还有人玩冷兵器？真的要被你笑死了！”然后可能话音还没落，不知道是谁的人头还是手指落了地。接着是膝盖和额头，于是嘲笑变成了求饶，声音打着颤变成了阿谀奉承。再也说不了话的人化为了尘土，还能站着的人成为了棋子。

“捡的？”龙骑说。

“捡的。”武士说。他一手抱着小孩，费力的去脱身上的西服马甲，上面暗色一块深一块浅，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于是龙骑上前帮他脱掉了碍事的布料。小孩靠在武士肩头，一身破烂的衣服遮不住啥风雨，于是武士在外面给他披了件自己的风衣，倒是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小孩估摸着也就五六岁，瘦的一把骨头没啥肉。武士要去收拾一下身上的血污，让龙骑帮忙抱着小孩。小孩突然就整个人埋在了抱着他的大人怀里，小手死死拽着武士肩头的衬衫，看起来说什么都不想离开。

我长的很吓人吗。龙骑有些欲哭无泪，按年龄来算我也是花季少女啊。

不知道武士凑到小孩耳朵边说了什么，总之小孩又抬起了头，一双纯黑的眼睛盯着龙骑又看了老半天，这才默默放了手，一声不吭被龙骑抱着去了浴缸。龙骑作为花季少女，给小男孩洗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真的离开怕小孩一下子撒手没，于是按了铃让管家和女仆过来帮忙照料，自己就在门口候着。

当她听着里面的水声昏昏欲睡，武士已经换好了衣服过来。他换上了一套相对休闲的衬衫，袖子挽上了手肘，露出了分明的肌肉线条。他腰间依旧带着他最爱的那把武士刀，随着他走路的起伏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龙骑咽了咽口水，眼观鼻鼻观心地问：“他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在捡雪月花的那个巷子隔了两条街的垃圾场捡的。武士抱着胸靠在了门的另一边。

龙骑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又有刺杀者吗？

是啊。武士叹了口气。不是什么难缠的，只是些弃子。我收拾完尸体才发现他看完了我杀人的全过程。

……没尖叫？

没呢。就这么盯着我看，大晚上扭头就是一双纯黑的眼睛还是很吓人的。武士还没说完后半段，里面水声。女仆带着小孩走了出来。

浑身上下香喷喷的小孩没有了污渍的遮掩，整个人像被换新了一样站在两人面前。龙骑这才发现，这小孩皮囊倒是长得清秀，看不出来是个流浪儿，更像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小孩拘谨地站在两个人面前，手里死死捏着干净的衣角，抿着嘴角什么也不说。

还是武士又先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小孩抱起来。庄园别墅很大，他们仨七拐八拐上了楼又穿走廊，来到了一间客卧。武士把小孩放到沙发上，不知道就从那里跳出来只猫开始喵喵叫。

猫是武士捡的第一个小弟——虽然现在应该算大哥。总之武士白手起家准备建立黑手党的时候，猫是第一个成员，被他取名叫雪月花。

雪月花先行欢迎了新家人。看出来它对于这个出生地和它就差俩条街的小孩很是满意，闻了闻便开始呼噜呼噜往小孩怀里靠。小孩整个人僵住了，看得出来真的很想摸，但是碍于面前俩大人一左一右盯着他看，整个人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雪月花开始催促，把头放在小孩手掌心下蹭，小孩小心翼翼顺着气力摸了摸，眼里终于有了符合他这个年龄般好奇的光芒。

——论家庭地位来排位的话，雪月花可能才是这个黑手党真正的头目。

真正的教父欣然同意了小孩的加入。于是教父的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想反悔都难了。如果这时候再把小弟丢出去，最先闹腾的一定是雪月花——虽然小弟一二号也没啥真的有出尔反尔的想法就是了。于是小孩有了名字。现在是DK的小孩成为了这个不算大的黑手党家庭中的一员。/有小弟说头领和二把手又养了只猫。硕大的庄园里，依旧趾气高扬巡视领地的猫只有雪月花。小弟们拿着猫条冻干引诱了好久，可是除了让雪月花身形又大了两圈，连根新的猫毛都没看到。哪来的情报，把人拖出去砍小指头！小弟头头吹胡子瞪眼，自家情报都能说错的，以后出去偷别人情报岂不是要被人骗的团团转！手下小弟赶忙安慰自家上司：但是教父他最近经常突然消失，这不就和当年刚捡回雪月花那会差不多……而且他现在会笑了，教父他，会笑了！！！这不是捡了只新猫是什么，除了猫什么还能让教父笑出来？或许是新的趁手的武士刀。小弟头头想了想，如果真的是新刀，头目估计会天天带在身边，或者会在家庭会议上特别高兴的通知家庭成员们，并且大手一挥给他们多放一周假。但是现在过去快两个月了，可能是新猫也怕人……？雪月花是雪月花，猫是猫。于是猫成为了除了武士和龙骑外其他所有黑手党手下的一个暗号，代指自家伟大的教父新带回来的新的家庭成员：他们真的只是好奇，绝对不是雪月花完全不亲人不给他们摸。消息继续传来：似乎是只黑猫。黑猫好啊。小弟们点点头，不亏是头目，养的猫也是那么的帅气。于是当家庭会议上，教父身边多了个黑头发的小孩，小弟们也点点头：不亏是教父，手下的猫都这么……等等，猫还能变成人的吗？教父看起来很高兴，详略得当地说明了自己捡了个小孩的事情。一众黑手党头目大眼瞪小眼，完全没想到未来的三把手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孩的事实。他们中间有人可是为了得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结果现在半路杀出个猫。武士用眼神环视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众人，语气慢悠悠的：虽然我不觉得，我也不认为你们能够动他一根手指头。不过我姑且还是说一句，别把你们那黑的彻底的大人世界的账算在小孩头上。您瞧瞧您在睁眼说什么瞎话，在场最黑的还得是您。手下敢怒不敢言。但是看在武士大手一挥给他们批了一周的假，手下也不怒了。不管到底是猫还是人，能让老板给批假就是好的家庭成员。不过后来武士又多了只猫是真的。是雪月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带回来的，武士取名叫回返。当然没人知道——就连龙骑和DK也不知道——武士为什么取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总之后来大家都能在各个角落看到回返和雪月花互相舔毛，牙龈有点酸，但是看到两只猫都喜欢黏着DK的时候，酸的可能就不只是牙龈了。/说日月如梭就真的是日月如梭。当年那个可能就到两人膝盖的小孩像抽了条一样往上窜。十一二岁的男孩不像同龄人一样上天窜地像个猴。他沉稳地仿佛是个小大人有训练的时候能把比他高好几个头的大人打的嗷嗷直叫，没训练的时候就在武士办公室安静学习，抱着本大头书坐在沙发上看。武士非常满意点点头：毕竟他是黑帮教父不是托儿所教师，DK没有预想里的拆家已经远远高于了他的要求，家长很满意，更别说其他那超出人各种预料的学习能力。小孩学习有不懂的就会跑来问武士，如果武士不在就去找龙骑。龙骑对于历史和也是两眼一黑，但是数学和经济她在行。有时候武士风尘仆仆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龙骑和黑骑一起写写算算，桌面上摊着好几个本子和教科书——就像是很平常的家庭的晚上，姐姐在辅导弟弟做作业。小孩的体力还是不行，到现在吃啥都不见得长肉，不知道的说出去还以为是武士在虐待自家小孩。但是小孩一双手能把刀玩的出神入化，小孩子体型小，敏捷度占了好大优势，还没等对面大人反应过来，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DK的第一个任务是武士亲自带他出去的：其实不算什么难度很大的任务，但是武士借着“我也想看看他现在能做到什么本事”的理由也跟着出去。小孩的任务完成的很成功，只是杀人的时候刀刃一歪，血呼啦全溅到了自己身上。DK歪头看着满身的血，也没想着收拾自己就去找武士报告了。看到满身是血的小孩，教父的脸色肉眼可见青了几分，还没等DK开口他先叫了手下去喊了医生。直到医生气喘吁吁跑过来各种检查一番，除了翻窗的时候小腿擦了点皮以外啥伤都没。武士这才挥挥手，让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手下出去，然后让DK开始报告任务。龙骑目瞪口呆：我当年第一次出任务怎么没见你这么关照我，这么多小弟你都是用完就扔还能用就擦擦灰捡起来继续用，你是谁你不是我们教父。被鉴定OOC的教父点点头：他是小孩，而且你当时看到人血都老兴奋了，要不是我拉你你还要过去把不该杀的人都杀了。……雇童工违法！杀人也违法。DK淡淡地说。龙骑闭嘴了。小孩一板一眼报告完任务就站在那里，眼底全是疲惫。但是就是固执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教父给他布置下一个任务。武士摆摆手：今天你先休息去吧。小孩梗着脖子：我不累，我还有用，请您给我布置下一个任务。龙骑武士一个头两个大：他俩最心知肚明这小孩倔起来谁都喊不动。于是武士用了最简单的办法：他走过去，直接一个手刀把人劈昏了。小孩软绵绵倒下，武士抱着他放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顺带还盖了条毯子。DK蜷缩在毯子里睡得不安稳。龙骑叹了口气，坐在沙发另一边把小孩头放在自己膝盖上：还是不说话的时候乖。这不是挺听话的。武士轻声说，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我捡人眼光不错。这话听起来挺有逻辑但是又好像没啥逻辑。龙骑语塞，不算尴尬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就当是给没怎么睡觉的小孩创造良好睡眠环境。于是窗外呯呯的声音显得特别突兀，还没等龙骑跳起来查看安全，武士先起了身开窗：两团毛茸茸从窗户钻进来，是雪月花和回返。两只猫喵喵叫了两声，纯当给自己名义的主人敷衍地打了招呼，轻车熟路从窗台跳下，找到了毛毯里的小孩，舒舒服服窝在了他的脚边和怀里。真的像猫吧。武士轻笑，没关窗点了根雪茄。龙骑听了半天，这才听出点其他的不明意味。你不会真的是像捡猫一样的心态去捡小孩的吧。龙骑眼都直了，不可置信看着自家BOSS。我可不信，你别骗我。有可能。武士慢悠悠抽着雪茄，慢悠悠地说。在小孩面前他从来不动一根烟，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身上的烟味绝对散不去。DK估计也知道，不过他俩就愣是谁也没说啥。我当时真的以为那是只猫在翻垃圾桶。……你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老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士倒是笑了：你猜。/我们接到了一个任务。武士缓缓说。他面朝着办公室硕大的落地窗，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这次的任务可能凶多吉少——能让一个黑手党的头目出马的任务，必定不可能是什么小型买卖。可是武士并没有带更多人，他只是点名了身边的两位：DK和龙骑。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少年和女子点点头：在外面大雪纷飞的别墅里杀死除了黑手党以外的所有人，有所不慎就会断送自己和同伴性命。无需多言，他们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作战会议十分简短，只是武士希望一开始龙骑能够装作不认识他和DK。为了能够保全多数人，总有得有断尾求生的必要。龙骑点点头，于是临时会议就地解散。他俩一前一后回到休息室，开始准备收拾出任务需要的东西。DK依旧沉默寡言，什么话也没说，龙骑实在没忍住好奇，有些事情她想知道好久了。“当时教父和你说了什么？”龙骑问。“我是说，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把你坑蒙……不是，他怎么和你说的？”DK顿了顿，把装备都收拾整齐：“……没什么，他只是告诉我他可以资助我上学和生活，代价是他这一生都要为他所用。”龙骑用一种很变扭的眼神看着他，有点像老母亲看着被拐卖了的孩子，又有点像在看雪月花和回返互相舔毛。“你也真的好骗。”“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教父他就是一切。”她沉默，就这么看着小孩收拾着手里的东西，突然觉得武士真的会看人。她想起自己五六岁在家里接受着成为家族继承者的课程，就这么到了十五六七岁，开始觉得这世界天大地大不如自己出去看看，于是她就真的出去了——似乎是把保镖干掉了？总之她带着自己赚的零花钱，在迷路的时候也没注意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一脚踏进了什么水坑，抬头才看到一个拄着武士刀的男人，脚下全是被砍得七零八碎的人的肢体。按理说她应该会尖叫的，不过她没有。比起恐惧她更像是欣喜：原来外面和书里的世界也全不一样。她好奇凑过去问这是怎么做到的，面前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漫长的沉默之后回答的第一句话却是要不要来他手下工作。她欣然同意。毕竟这个家族的教父很帅，不管是脸还是性格都真的很对她胃口——富二代龙骑小姐从小耳濡目染肮脏的成人世界，认为不做亏本的买卖才是立足的资本。她只是来体验其他多彩人生的，让她无缘无故去干肮脏活要不还是算了。不管是做生意人还是做黑手党，人的目标来源总是那几个。凡事都得讲个道理，有目标才能有动力去干活对不。“那你呢，”DK轻声说，“你又是为了什么才留在这里的？”龙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把肮脏的大人世界的规则告诉小孩。“你猜。”

猫在雪夜开始嚎叫。

武士养了很多猫。可能比起手下小弟他更想保全的是这些猫的命。猫怕冷，一到大雪纷飞的天就喵喵直叫。黑骑拿着文件来到武士办公室的门口，门口围了一圈的毛茸茸，叫声此起彼伏。

通常而言猫被关在门外，因为武士怕他们上蹿下跳打翻文件和烛台，或者把屋子里搞得乱七八糟。武士的屋子里有温暖的壁炉和柔软的沙发，是猫们钟爱的地方。然而比起这些让它们听到就开始打哈欠的地方，它们更偏爱黑骑：是黑骑人本身。于是如同围魏救赵，猫们潮水般散开又在黑骑脚下聚拢。黑骑推开武士的门，毛茸茸们没钻进去，堵在狭小的缝隙中，窝在一起，像猫毛的海洋。

黑骑没地方下脚，纵使门再大敞，猫毛的海浪还是朝他扑来。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迈步，求助般望向门内的武士。

教父饶有兴趣看着脸上写着窘迫的孩子，完全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样子。

于是猫们更加肆无忌惮。黑骑被猫的海洋淹没。

眼看人就要被猫扒底裤，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武士轻咳一声，摇了摇桌上的小铃铛：这个铃铛是武士专门给猫们定做的，摇铃就意味着开饭。比起喜欢的人类猫们更喜欢猫粮，于是呼啦作散。说是作散，只是没贴的这么紧，好在黑骑终于找到了落脚点，一蹦一跳迈进了房间。

猫到了雪天就会叫。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不论是谁都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事情的缘由到底从哪天开始。只是黑骑依稀记得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抱着猫靠在柔软的沙发，温暖的壁炉里火光忽明忽暗，一人一群猫昏昏欲睡。直到武士带着一身风雪推开了门。

从那以后猫到了雪天看不到黑骑就会喵喵直叫。叫声此起彼伏，颇有种不把人交出来就要上演暗杀主人的决心。叫声终结于黑骑匆匆赶来，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挨个给猫rua了遍。

于是黑骑除了日常的任务训练和学习，又多了项职责：照顾猫。

在交接完文件后，该开饭的还是得开饭。黑骑把猫食盆一一装满，顺便上下其手：反正猫们也喜欢被他摸，有时候还嫌不够会主动把头伸到黑骑的手掌下，着实让其他看着的人在心里有些酸的牙痒痒。毕竟这些猫们除了武士就是喜欢黑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黑骑是那个天天给他们吃的的行走猫粮机，还是只是单纯因为黑骑惹小动物喜欢。

武士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看向了窗外。今天也是个雪夜，所以猫在喵喵叫。

猫如果这么怕冷……黑骑干完了手里的话，看着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教父，慢慢说着，小心选择着脑内的措辞。先生要不要专门腾出来一间客房给它们玩耍和取暖。

猫并不怕冷。武士缓缓说。它们只是喜欢粘着喜欢的人，你之前有对他们做什么吗？

黑骑微微瞪大眼睛，而后垂下眼：没有，先生。

武士点点头。他信任黑骑，明白这个孩子并不会对自己撒谎。不会撒谎就意味着无条件的信任和坦白。对于黑手党而言，这就足够了。

先生。黑骑又说，外面下雪了。

是啊。武士说，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黑骑。

是下雪了。

/
终结一切的是一声枪响。武士面无表情放下枪，在他面前的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龙骑。女孩瞪大了眼睛，似乎并不相信自己最后会死在自己同伙的手下。事实如此。这次任务能够圆满成功，龙骑功不可没。但是他开枪了——只有死人不会背叛自己。教父不会让任何危险的苗头成功破土，或许他失去了一个好用的棋子，但是也不过是弃子罢了。他卸了肩上的气力。现在整栋别墅里只有他一个活人——猫不算人。猫轻巧从楼梯上跳下来，迈着步去蹭武士的裤脚，软绵绵叫了一声。如果还要再掩埋一切，还需要一些人为的遮掩。武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汽油，一大堆的可燃物，还有一个火机。只要点燃这些东西，那么后续的一切，无论是尸体还是痕迹都会灰飞烟灭。尸体。武士想起来，似乎还有尸体在外面的雪原里，他看向窗外，连续数日的大雪。他必须趁着这个时候离开这里。之后落下的白色会帮助他隐藏好所有的秘密，他只需要现在离开——武士点燃了手里的引子。确保火苗不会熄灭且慢慢壮大的时候，他穿上了外套，推门走入了那片茫茫的白色。他凭着记忆走到了第一天晚上他来到过的地方，没顾自己的身份半跪在雪地里，抽出刀一点一点刨着雪。猫跟着出来，在他边上喵了一声，闻了闻也学着刨。雪很厚，他挖了很久，跪在地上的膝盖完全没了知觉，才看到了坑里面一撮黑色的头发。他又费力的一点点用小刀把冰撬开，才看到了里面的人的脸。黑骑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睡着了一般，让武士想起来他小时候害怕噩梦钻进自己怀里后的模样。当时的教父没这么严厉，对小孩无意识的撒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则是长大后的孩子自己退了一步，默默把自己放在了棋子的身份上。猫闻了闻雪地里人的脸，喵了两声开始用头去蹭，可是平常会温柔抚摸它的青年并没有反应，于是它开始舔着青年的脸，企图将他舔醒。武士没去碰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猫做着些徒劳的事情。他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回想黑骑在被污蔑时望向自己的眼神，想被枪指着后脑时黑骑会是什么表情。他想了很多，但是他既没有回忆起来，也没有看到。直到冰雪冻结了最后的瞬间，武士没能看到他的眼神，但是他看到了最后放下一切的释然，而他甚至连一丝的怨恨都无法找到。武士站起身。他没有再去做出什么举动。用不着他亲自再收拾，大雪会将他留下的一切痕迹埋葬在更深的地底。他只是在雪坑面前驻足了一会。四下太安静了。他渴望这时候能听到有什么动静。猫叫声，脚步声，上膛声，枪声，或者有什么冰凉的触感抵在他的后脑。可是猫静静蹲坐在他脚边。雪原上只有风，甚至连雪落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在耳廓刮着，刀割般的钝痛麻木了他的知觉。于是他一脚深一脚浅向远处走去。大雪纷飞掩盖了所有活着的痕迹，火焰燃烧吞噬了罪恶的一切，冰与火会埋葬所有有关这段往事的回忆。无人知晓这座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雪夜发生的任何事情。对于教父而言，从那之后任何一场雪都不再没有意义，每一片雪花都会是同一个人的墓碑。而猫再不会在雪夜里嚎叫。